
我叫沈歲歲,天生一雙鬼眼。
隻要盯著人看三秒,就能看見他頭頂飄著死期和死因。
我爹是京城有名的庸醫,治死過三頭牛。
為了不讓他砸招牌,我每天蹲在醫館門口篩選病人。
“這位大爺,您還能活三十年,進去開點山楂丸吧。”
“這位夫人,您明晚子時死於砒霜,別看病了,趕緊回家查查您相公吧。”
就因為我這張嘴,醫館差點被砸了八百回。
直到那天,微服私訪的當朝太子站在我麵前。
他頭頂飄著一行血紅的大字:【死於半個時辰後,茅房炸裂。】
我沉默了,這太子,我是救還是不救?
......
“你笑什麼?若說不出個所以然,孤今日便斬了你這妖言惑眾的村姑!”
冰冷的劍刃貼著我的脖頸。
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麵前的男人一身玄色錦袍,眉眼冷峻。
他手裏那把劍絕對開過刃。
因為我脖子上已經感覺到了一絲溫熱的刺痛。
我爹在旁邊已經嚇得翻白眼了。
他癱坐在地上直哆嗦。
“殿下饒命!小女腦子有疾,自幼便喜歡胡言亂語!”
我爹試圖伸手來拉我。
被太子身邊的帶刀護衛一腳踹開。
“滾一邊去。”
護衛冷笑著看向我。
“殿下問你話呢,啞巴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
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上飄。
太子頭頂那行血紅的大字還在閃爍。
【死於半個時辰後,茅房炸裂。】
這死法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我哪怕被刀架著脖子,嘴角還是沒忍住抽搐了一下。
“還敢笑?”
太子手腕微動。
劍刃又往前送了一分。
“我說我說!”
我趕緊舉起雙手。
“殿下,您信命嗎?”
“孤隻信手裏的劍。”
“那您信屎嗎?”
太子眉頭緊鎖。
護衛直接拔出半截刀。
“放肆!竟敢對殿下口出穢語!”
我閉上眼睛語速飛快。
“殿下半個時辰後會死於茅房炸裂!”
醫館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爹直接抽過去昏死了。
太子盯著我。
眼神像在看一個絕世大傻子。
“你說什麼?”
“我說您半個時辰後,去上茅房的時候,茅房會炸。”
我睜開眼看著他。
“您會被炸死。字麵意思。”
護衛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嗤笑。
“殿下,這丫頭果然是個瘋子。”
他收起刀。
“屬下這就將她拖出去砍了,免得臟了您的眼。”
“慢著。”
太子收回了劍。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孤今日微服出巡,本就沒打算去什麼茅房。”
他走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孤倒要看看,半個時辰後,孤怎麼死。”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
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這人怎麼就不聽勸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醫館裏安靜得隻能聽見我爹微弱的打呼聲。
太子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護衛像尊煞神一樣守在門口。
一炷香過去了。
太子放下茶杯。
“你這庸醫的茶,實在難以下咽。”
他站起身。
“孤忽然覺得腹中有些不適。”
我猛地抬起頭。
來了來了!
那行紅字開始瘋狂閃爍。
護衛立刻上前。
“殿下,隔壁就是春風樓,屬下陪您去那裏的雅間更衣。”
太子點點頭。
抬腿就要往外走。
“不能去!”
我直接撲過去抱住了太子的大腿。
“殿下三思啊!那茅房去不得!”
太子被我撲得一個踉蹌。
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鬆手。”
“我不鬆!您去了就沒命了!”
護衛大怒。
“大膽刁民!還不快放開殿下!”
他伸手來拽我。
我死死抱住太子的腿不撒手。
“就半個時辰!您再憋一炷香就行了!”
“來人,把她的手給孤砍了。”
太子聲音冷得掉渣。
護衛拔出刀。
刀光閃過。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平地炸起。
整個醫館的屋頂都跟著抖了三抖。
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爹被震醒了。
茫然地看著四周。
“地龍翻身了?”
外麵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不好啦!春風樓的茅房炸啦!”
“炸死人啦!滿天都是......嘔!”
護衛的刀停在半空。
太子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
我鬆開他的腿,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吧,我都說了。”
太子頭頂那行紅字閃爍了兩下。
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正常的黑字:【壽命未盡】。
太子轉過頭。
看著門外漫天飛舞的不可名狀之物。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再轉過頭看我的時候。
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瘋子。
而是看一個怪物。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沈歲歲,是個大夫。”
“把她帶走。”
太子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護衛一把拎起我的後領。
“走吧,活神仙。”
“哎哎哎!我爹還沒醒呢!我醫館不管啦?”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