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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湧進來。

打頭的是三個胳膊紋著花臂的年輕男人。

幾名舉著手機錄像的自媒體博主緊隨其後。

走在末尾的是那對宣稱血緣關係的父母。

那女人披頭散發衝在前麵，男人佝僂著腰縮在後麵。

“人販子在哪兒？”

老周舉著那張沾血的協議，一臉凜然正氣迎上去。

“兄弟們，簽好了！”

“她認罪了！”

花臂男接過協議掃了一眼，嘴角往上一撇。

“早該認了。”

那個自稱母親的張秀萍從人群後麵擠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衝到周雪麵前。

“我的女兒啊！媽終於找到你了！”

周雪側了一下身沒讓她碰到自己。

但臉上含淚微笑強裝堅強，手裏把那張彩票舉起來遞到張秀萍麵前。

“媽，這是那筆錢。”

“您拿著，去看病，去吃飽飯，以後我養你們。”

直播間彈幕嘩啦啦刷成一片。

【好懂事的姑娘啊嗚嗚嗚】

【這才是親情！反觀那個人販子！】

【正義終於來了！！】

打賞的火箭連續飄過屏幕。

張秀萍接過彩票的瞬間，手都在抖。

她身後那個瘦得脫相的男人也湊上來，兩隻眼珠子死死盯在彩票上，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在笑。

花臂男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頗具表彰意味。

博主們把鏡頭對準那對團聚的母女，解說詞顯得十分煽情。

圍觀的鄰居探著腦袋往裏看，甚至有人拍手叫好。

沒有人看我。

我跪在碎玻璃上，血從膝蓋沿著小腿往下淌流進地磚縫隙。

老周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他用一種溫柔的動作摸了摸我的頭發。

“老婆，沒事了啊。”

“錢沒了不要緊，咱們還有攤子，明天我陪你一起出攤，日子慢慢過。”

接著他的皮鞋底踩上了我的臉。

鞋底上沾著碎玻璃碴子硌在我的顴骨上。

他一邊踩一邊轉頭對著直播鏡頭，聲音鏗鏘有力。

“這個女人欠我女兒的，今天終於還清了！”

直播間滿屏撒花。

我趴在地上，呼吸都隻能從嘴角漏出來。

血腥味和灰塵味混在一起，糊了滿嘴。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五個字：省體彩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屏幕上。

我頂著老周的鞋底，用沒斷的那隻手夠到了手機，摁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

“您好，周桂蘭女士。”

“通知您一下，您上周辦理匿名兌獎的398萬元獎金，稅務回執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