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麵斷了。
我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柄短刃,渾身發冷。
櫃子裏還掉出了幾張信箋。
我彎腰撿起來,一張張看。
第一張,“聖女靈脈封印漸鬆,可開始渡靈引導。切記不可操之過急,要讓她自以為是天賦覺醒。”
第二張,“廢靈根之計甚佳。先廢後渡,她必然感恩戴命,情根深種指日可待。”
第三張,“情絲已生,但尚淺。需再添些波折,比如讓她看到你為她受傷。胸口那道舊傷可以再用一次。”
我把信箋攥成一團。
指甲刺破掌心,血滴在紙上洇開一朵紅。
胸口的傷是演的。
帶我逃離天璿宗是演的。
煮糊了粥、分不清鹽和糖是演的。
那句“這輩子隻守著你一個人”,也是演的。
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飛快把短刃和信箋塞回匣子,關上櫃門。
他端著洗好的衣服推門進來,看見我站在屋中,笑了笑。
“怎麼不修煉?發什麼呆?”
我轉過身扯了扯嘴角。
“沒什麼,等你回來吃飯。”
他把衣服晾在窗邊,走到我麵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掌心溫熱,和每一次一樣。
“阿寧,明天我教你一套新的劍法。”
“好。”
我垂下頭,藏好了被指甲刺破的掌心。
那一夜我沒有合眼。
他照例守在門口打坐,月光照在他身上。
我躺在床上,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七歲入門,他牽我去看螢火蟲。
十年廢材,他一筆一劃教我寫符。
沈玉來了,他默許她搶走我的一切。
大殿廢靈根,他親手毀掉我十年苦修。
深夜渡修為,他用半條命把我綁得死死的。
深山躲避,他用柴米油鹽和溫柔編了一張網。
網織得太細太密,細到我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血肉都纏住了。
如果沒看到那些信箋,我大概會心甘情願被這張網勒死。
魔教聖女。
我一個在天璿宗掃了十年地的廢材。
太荒唐了。
但聖令上的名字不會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