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聞看我愣神,直接捏住我的下巴,把藥塞進我嘴裏,另一隻手端著水杯遞到我唇邊。
“老婆,聽話,吃了藥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我渾身發涼,不知道該信誰。
信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丈夫,還是這些來路不明的彈幕?
如果這些彈幕真的是我發病的征兆呢?
我看著他關切的眼神,仰頭假裝把藥吞了下去,
卻用舌頭死死抵在了臉頰內側。
等周聞一轉身,我立刻衝進衛生間,把藥吐進了馬桶,反複漱口。
看著藥片在水中化開,我心有餘悸。
他們真的,想把我變成一個瘋子!
出了衛生間,婆婆正拉著女兒的手唉聲歎氣。
“我的乖孫女哦,你可受苦了!攤上這麼個媽,一天到晚發神經,我們老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假女兒紅著眼睛,給我遞來一杯溫牛奶:“媽,對不起,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舒服了?你告訴我,我改。”
她越是懂事,就越顯得我無理取鬧。
婆婆聲音陡然拔高:“改什麼改!她就是閑的!我看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燒的!”
“一個瘋婆子,整天疑神疑鬼,我們家彤彤馬上就要嫁進沈家了,你要是敢在訂婚宴上發瘋,我就死給你看!”
我被夾在中間,百口莫辯。
直到我因為口渴,去客廳倒水。
經過女兒臥室,我聽到裏麵傳來壓得極低的聲音。
我本來沒想偷聽,腳步卻被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我知道,她還在懷疑。”
“嗯,藥她吃了......對,親眼看著她吃的。”
“放心吧,再過兩天,她就是個真正的瘋子了,到時候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我當機立斷衝過去,一把推開門!
女兒卻拿著手機在刷短視頻,見我進來,神情自然地問:“媽?你怎麼還沒睡?”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我聲音發抖,盯著她。
“沒有啊。”她把手機屏幕亮給我看,通話記錄是空的。
女兒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媽,你最近是不是太焦慮了?”
那一刻,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幻聽了?我真的病入膏肓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就在這時,彈幕又出現了。
【別信她!她剛剛就是在報信!】
【通話記錄可以刪!】
【去找你女兒男朋友!】
【去找沈聿!隻有他能幫你!】
我捏緊手心,準備再信彈幕一回。
第二天下午,我借口去超市,背著家裏去見了彤彤的男朋友,沈聿。
沈家家世極硬,周聞的老板提起沈家,都得客客氣氣。
沈聿本人也是個硬茬,唯獨對我女兒死心塌地,馬上就要舉行訂婚宴。
他是我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見麵的地方,是他常去的一家會所茶室。
除了彈幕的事我沒告訴沈聿,其他女兒不對勁的細節我全都講了一遍。
沈聿聽我說完,眉頭微微擰緊,眼神裏流露出的,卻是我最害怕看到的情緒。
同情。
憐憫。
像在看一個可憐又可悲的病人。
“阿姨,叔叔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他歎了口氣,聲音柔和。
“他說您最近情緒不太穩定,還在吃藥,讓我多擔待一下。”
“阿姨,您是不是覺得,彤彤快結婚了,不像以前那麼黏著您,所以心裏不舒服?”
“至於彤彤,我知道的,她是有點不對勁,但她跟我說了,隻是有點婚前焦慮,還有點......擔心您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