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見我多日隱忍不發,便徹底認定了我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於是,我家門口的建築垃圾越堆越高,幾乎埋過了房門。
我家的電表更是轉得像風火輪,一個月沒到,電費就飆升了十倍不止。
對此,我全程沉默。
隻是默默地收拾好行李,將我媽送去了外婆家暫住。
臨走時,媽媽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死死抓著我的手,生怕我一個人在這裏受欺負。
我卻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替她拭去淚水。
“媽,窩囊了二十年,不差這幾天。”
“你放心,我們二十年沒見到的太陽,總有一天,會堂堂正正地照進我們家。”
眼看沒我這個阻礙。
施工的進度一日快過一日。
我的“認慫”也成了整棟樓的笑話。
鄰居們越發肆無忌憚,甚至在我家門口放起了鞭炮,慶祝他們“維權”的偉大勝利。
炸響的碎屑鋪了滿地,紅得刺眼。
他們還把跳廣場舞的大音響搬到樓下,每天放著喜慶的《好日子》。
而我,就坐在每天被施工被震得嗡嗡作響的屋裏。
給自己泡了一壺清茶,冷眼看著他們小人得誌。
我是建築學碩士,國家一級注冊結構工程師。
從王淑蘭提出加裝電梯的第一天起,我就把這棟老樓的結構圖和竣工圖研究了不下百遍。
王淑蘭霸占的八樓,一方麵是為了采光。
另一方麵,也是有利可圖。
他們把樓頂的半層封死,公房私用。
前兩年裝修時,還大張旗鼓地在頂樓平台上私自加蓋了一層陽光房。
更可怕的是,為了省錢省事,他們竟然將電梯井最關鍵的承重加固接口和避雷針基座,直接安在了那個違建的陽光房上。
一個本就老舊的基建結構,怎麼撐得住外掛電梯?
我輕輕抿了一口茶。
隻要電梯竣工驗收,好戲,隨時可以開場。
那就讓他們,再盡情地嘚瑟一會兒好了。
果然,電梯試乘那天,王淑蘭特意穿了件俗豔的大紅旗袍。
她拉著一幫老鄰居,喜氣洋洋地擠進電梯。
“大家看看,這電梯多穩當,以後再也不用受罪嘍。”
她故意按開電梯門,對著我家黑暗的窗戶大喊。
“張水琴,出來看看呀,這電梯你一分錢沒出,以後可別偷偷坐。”
在她滿臉挑釁下,電梯門緩緩合上。
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2......
就在這時,我走到我家的電表箱前,麵無表情地,一把拉下了電源總閘。
王淑蘭私拉亂接,用的全是我家的線路。
“啪”的一聲脆響。
瞬間!
樓道裏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巨響。
轎廂驟停,卡在二樓與三樓之間。
電梯裏先是死寂。
隨後,是刺耳的驚叫。
王淑蘭的嗓音最為突出,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殺人啦!救命啊!”
王淑蘭在轎廂裏猛拍門,越拍越顯得搖搖欲墜。
“張水琴!你個小畜生!是你關的電吧!”
“快給老娘接上!我們要悶死了!”
我不僅沒理,還把剩下的幾個總閘全扳了。
我拿起手機。
打開免提。
站在電梯前,實名舉報。
“舉報幸福小區1棟,8樓業主王淑蘭,私自搭建違章建築,嚴重破壞樓體承重結構。她還違規加裝電梯,無合規評估”
“現在電梯驟停,多人被困!疑似樓體受違建影響,麻煩馬上過來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