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去了林毅的公司。

前台認識我，叫我嫂子，我沒糾正。

電梯上到十七樓，我直接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林毅正在打電話，看到我愣了一下，對著電話說了聲回頭再聊，掛了。

他站起來，快步走過來把門關上。

"你怎麼來了？"

"把事情說清楚。"

"在這兒不合適——"

"在哪兒合適？在那個粉色窗簾的家裏合適嗎？"

他的臉色變了。

"你去了？"

"我不是去的，我是碰上的。你兒子摟著你脖子喊爸爸，我就在樓下坐著。"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結婚證是假的，對吧？"

"......是。"

"從頭到尾就沒去民政局。"

"......是。"

"那個證是你找人做的？"

他不說話了，把目光移到窗戶上。

"林毅，你看著我。"

他轉過來，眼睛有點紅。

"當時的情況很複雜，蘇晴懷孕是意外，她去查過，醫生說她如果流掉這個孩子以後就不能再生了。我那時候想跟你說，我真的想過——"

"想過。"

"——但我說不出口，我怕......我怕說出來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你做了一本假的結婚證，讓我以為我們是合法夫妻，然後一邊在我這裏拿錢拿資源，一邊在那邊當爸爸？"

他閉了一下眼。

"微微，你什麼都不缺。你有父母，有家，有錢，你日子怎麼過都不會差。可蘇晴她什麼都沒有，她隻有我。"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裏所有的感覺都停了一秒。

像被人從身後猛推了一把，往下墜的那一瞬間，世界是安靜的。

原來在他心裏，我擁有的一切，反而成了他不必心疼我的理由。

我有家，所以我不會太慘。

我有錢，所以我虧得起。

我什麼都有，所以騙我沒有負罪感。

"你說完了？"

"微微——"

"我還有一句。"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通訊錄，翻到他的頭像。

當著他的麵，長按，刪除好友。

他衝過來抓我手腕："你幹什麼？"

我抽出手。

"我不跟騙子聊微信。"

然後我從包裏掏出那份打印好的清單，摔在他臉上，紙散開來，有一頁飄到地上。

"三百七十二萬四千八百，這是明細。分期也行，你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