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剛踏進劇組，就聽說我要被男主換角了。

死黨唐曉琪拉著我，滿臉焦急。

"你可算回來了！楚熠跟那個帶資進組的網紅天天膩在一起。"

"全網都在傳，他早就動了把你踢出這部劇的念頭！"

我擰開礦泉水瓶，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換角？那豈不是正合我意。

所有人都不知道，當年平台親口承諾：

我陸清瑤指定的搭檔才是這部S級大男主。

這頂流的位置，從來不是他楚熠施舍給我的榮耀，而是我給他的施舍。

如今他既然想換人，那這男一號......也該換換了。

......

"陸清瑤，楚熠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話的是副導演老周，四十來歲，端著保溫杯，眼神躲閃。

唐曉琪擋在我前麵："什麼話？他楚熠有嘴不會自己來說？"

老周咳了一聲，看了看四周。

走廊裏三三兩兩站著幾個場務，假裝低頭看手機，耳朵全豎著。

"楚熠說......"老周頓了頓，"清瑤姐要是識趣，主動跟公司提換角，他可以幫她對接一部都市劇的二番。"

二番。

我喝了口水，沒說話。

唐曉琪炸了："他什麼意思？這部劇的女主本來就是清瑤的，他一個被選上來的男主，憑什麼替女主安排去路？"

老周壓低聲音："曉琪，你小聲點。楚熠現在是平台的親兒子，商務資源全壓在他身上，得罪他......"

"他是親兒子？"唐曉琪冷笑，"那清瑤算什麼？當年要不是清瑤——"

我拉住她的胳膊。

"行了。"

唐曉琪瞪我。

我對老周笑了笑："周哥，替我回一句。"

老周一愣："你說。"

"就說，謝謝楚老師關心，不過換角的事，輪不到他操心。"

老周張了張嘴，像是想勸什麼，最終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唐曉琪把我拽進旁邊空著的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你到底什麼打算？外麵都傳瘋了，楚熠和那個網紅蘇黎，兩個人在片場膩歪得跟拍偶像劇似的。"

"蘇黎？"我靠著桌邊，想了想，"就是那個美妝博主？粉絲兩千萬那個？"

"三千萬，上個月剛買的。"唐曉琪掏出手機翻給我看，"你看熱搜——#楚熠新搭檔化學反應爆表#，#劇組女主疑似換人#，買了整整兩條。"

我接過手機滑了滑。

評論區很整齊，整齊到像是流水線上刷出來的。

"楚熠和蘇黎好配啊，原來的女主是誰來著？"

"陸清瑤都多少年沒出過爆款了，別拖累楚熠。"

"蘇黎姐姐好美好颯，求官宣女主。"

唐曉琪氣得直拍大腿："你看看，這控評控得連台詞都一樣，'好配'這個詞出現了八百遍。"

我把手機還給她。

"讓她買。"

"你就不急？"

"急什麼？"

唐曉琪盯著我看了三秒："陸清瑤，你是不是有什麼底牌沒跟我說？"

我沒回答。

手機震了一下，來了條微信。

備注名是"方叔"。

方叔，全名方正和，鼎新影視平台的創始人。

消息隻有一行字：聽說你回組了，明天下午有空喝茶嗎？

我回了兩個字：有空。

唐曉琪湊過來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方總主動約你？"

我鎖了屏，笑了一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夾雜著快門的哢嚓聲。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正好看見走廊盡頭。

楚熠摟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從對麵走過來，身後跟著四五個舉著手機拍照的工作人員。

蘇黎。

比照片上還嫩一些，笑起來嘴角有兩顆小虎牙，妝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經過計算。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笑得更甜了。

"哇，這位就是清瑤姐姐吧？"她小跑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我看過你之前的作品，超喜歡的，是你帶我入行的啟蒙呢。"

啟蒙。

這個詞用得很妙。

既捧了我，又暗示我是上一個時代的人。

楚熠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兜，沒看我，目光落在手機上。

"清瑤。"他頭也不抬，"回來了？"

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

唐曉琪在我身後掐了我一下，我知道她在替我生氣。

我看著楚熠。

三年前他站在我麵前，滿臉漲紅，鞠了三個躬，說的是——

"清瑤姐，這輩子的恩情我記著。"

如今他連正眼都懶得給我一個。

我笑了笑，收回視線。

"回來了，楚老師最近挺忙的吧？"

"還行。"他終於抬頭，掃了我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微妙的笑，"對了，劇本第三版改了不少，你看了嗎？女主的戲份調整了一些。"

調整了一些。

唐曉琪在後麵低聲罵了句臟話。

蘇黎還挽著我的胳膊，仰著頭，無辜地眨眼："清瑤姐姐，改天我們一起對戲呀，我還有好多不懂的地方想請教你呢。"

我輕輕抽回胳膊。

"好啊，等你先定了角色再說吧。"

蘇黎的笑凝了一瞬。

楚熠終於正眼看了我，目光裏多了一層打量。

走廊盡頭有人喊楚熠過去定妝，他轉身走了，蘇黎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回頭，衝我甜甜地擺了擺手。

"清瑤姐姐，回見。"

唐曉琪在我耳邊咬牙切齒："這女的，笑得我後背發涼。"

我看著她們消失在走廊拐角，收起笑。

"明天陪我去見方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