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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姐姐衝了過來。

“你這個惡心的小偷！”

她一把奪過照片撕碎。

“我家的照片你從哪兒偷來的？你這種小乞丐也配拿我家的照片嗎？”

我呆愣在原地。

而她還在瘋了似的撕。

碎片飄下來，落在我腳邊的泥地裏，被她狠狠踩了幾腳。

“你小小年紀心機怎麼這麼重？難不成知道我們今天要來，所以跟蹤我們？偷我們的照片？你是不是還想訛上我家？”

姐姐把最後一點碎片摔在我臉上。

“自己看你那個賤樣，也配叫我媽媽？配叫我姐？”

我有些聽不懂了。

什麼跟蹤，什麼偷照片？

那張照片明明是生日那天我求著他們拍的呀。

是我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也是我這三年裏每天夜晚都要摸一摸才能睡著的照片。

可現在沒有了。

我跪下去撿碎片，想把它們往一起湊。

可碎片太多了。

太碎了。

我好像拚不回去了。

“這不是偷的，那是我爸爸媽媽......”

話還沒說完，姐姐的腳便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你怎麼還這麼恬不知恥？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手背傳來鑽心的痛。

可我卻隻看見了姐姐腳上那雙鋥亮的小皮鞋。

頭一次，我竟覺得她踩我會不會弄臟她的鞋？

“行了行了。”

媽媽終於開口了，神色卻略顯鄙夷。

“這孩子一直這麼鬧，鬧得我頭疼，我看這慈善就算了吧。”

她轉身便想要往外走。

“夫人！夫人您別走！”

李大娘急了，小跑著追上去攔人。

“您消消氣！這死妮子平時真不這樣的！她就是腦子有病！山裏撿來的野種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瞪我。

“我今天晚上就把她關柴房裏餓三天！餓老實了再給您賠罪！”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是村長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他那個傻兒子。

傻大柱一進院子就看見了我，然後流著口水就朝我撲過來。

“媳婦！媳婦抱抱！大柱想媳婦了！”

“放開我！放開！”

我瘸著腿往後跌了好幾步。

“我不是你媳婦！我不是！我找到我爸爸媽媽了！我要跟他們回家！”

說著我又想往爸爸媽媽那邊跑。

我隻想撲進他們懷裏。

哪怕不是真的爸爸媽媽也行。

哪怕是在做夢也行。

我想離開這裏。

“夠了！”

爸爸一把擋住了我，手臂橫在我麵前。

“這就是你們村的孩子？看到有錢人就叫爸媽？你這村長怎麼管的？”

村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了我一眼。

就一眼。

我遍體生寒。

這三年我不是沒有試過逃跑。

我翻了兩座山，腳上全是血泡。

可還是被找到了。

被抓以後村長就拿著木棍，一下一下打在我腿上。

“跑？老子讓你跑！”

打到第三十一下的時候我聽見自己腿骨哢嚓一聲。

從此以後我就瘸了。

“先生夫人，是我管教不嚴了。”

如今他拿著那根棍子再次朝我走來。

我想跑。

腿卻不聽使喚。

不會動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木棍在眼前放大。

砰。

我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發黑。

“叫你再亂叫！”

砰。

第二下砸在後背上，我倒在泥地裏，嘴裏全是血沫。

“叫你再亂認爹！”

砰。

第三下砸在腿上。

那條瘸了的腿上。

才長好的骨頭像是又被敲斷了。

斷裂的疼從骨頭縫裏鑽出來蔓延到全身。

我張了張嘴。

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而傻大柱還在一旁笑著拍手。

“媳婦不乖！媳婦被打啦！打！打！打！”

視線越來越模糊了。

可我還是拚命抬起手，朝著爸爸媽媽求救。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錯了。

我不該過生日的。

我不該許願的。

應該說我不該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