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莞莞再次深切地體會到了封建社會中女子地位的弱小。
沒有生兒子,竟然連與夫君合墓的機會都不一定有,這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想到馮氏在江家的各種作妖,但想到她死後也隻能是以妾禮的資格下葬,江莞莞莫名就有幾分同情她了。
時間一晃而過,江述與顧婉婷的大婚之日也終於到了。
江述是嫡長子,而且還負有才名,江哲對他自然也是抱有很高的期望。
如今成婚,待明年若是能會試高中,那才叫.春風得意!
定北侯秦昭,身為江家未來的姑爺,自然也派人送上賀禮,並且還親自來赴宴了。
而女眷這邊,秦老夫人則是帶著大兒媳汪氏,一並前來道賀。
秦老夫人,雖然是加了一個老字,但實際上,她才四十歲左右,隻因為封侯的是她的兒子,所以在侯府,她才被尊為老夫人。
人人都說秦老夫人命好,早年時,雖說夫家不算是多麼興盛,但好歹是有夫君寵著,兒女滿堂,喪夫後,二兒子又是個有大本事的,甚至還給她請封了誥命。
這誰見了不說一句好福氣!
秦老夫人借機過來,也是想要看看自己未來的二兒媳。
對於江家來說,今日最尊貴的客人,便是秦家人了。
馮氏親自招待老夫人,江柔也一直從旁坐陪,反倒是江莞莞一直在幾名閨秀間奔走,這些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小輩們招待,自然也是最合適的。
“我瞧著江大小姐的這幾位小友倒是眼熟。”
汪氏笑道:“母親眼睛真亮。江大小姐左邊的那位是沈家的姑娘,聽說是得了公主的眼緣,要入宮做女官的。那位穿藕粉色衣裙的則是李家小姐,其兄長與江大公子是同窗,是同年的舉子。”
秦老夫人點點頭,這麼看來,這位江大小姐雖然出身一般,但是交朋友的眼光還不錯。
至於站在馮氏身側的江柔,則是有幾分的不忿。
可當著一屋子賓客的麵兒,她也知道不能亂說話。
坐在下首的,是丁舉人的母親,她時而看向外麵的江莞莞,時而又不著痕跡地掃一眼江柔,眼底裏那明晃晃的比較之色,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
馮氏也知道秦老夫人提及江莞莞的用意,所以給江柔使眼色,讓她出去將江莞莞換進來。
江柔再不願意,也隻能聽話。
秦老夫人看著江莞莞,隻覺得這姑娘長相姣美,而且舉止大方,越看越喜歡。
“早就聽人說江家大小姐是出名的標致伶俐人兒,今日見了,誠不欺我呀!”
江莞莞麵色微紅,低頭自謙道:“您過獎了。”
“哈哈!你這小丫頭長的好看,言談舉止也大方,我這個老婆子是真心喜歡。來來來!今日是第一次見你,也沒有什麼準備。若是不嫌棄,我這鐲子就當是見麵禮了。”
江莞莞嚇得退後一步:“老夫人,晚輩實在是不敢!”
“這有什麼!你是小輩,長者賜,不可辭!”
江莞莞知道自己若是再推托,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老夫人親手將鐲子滑至她的腕間,再左右轉一下,越看越滿意。
“不錯,好看!這顏色,果然還是配年輕漂亮的姑娘才更好看!”
江莞莞福身道謝,主座上的馮氏氣得牙後跟都癢癢。
先前江柔在這裏半天,丁家那個老虔婆也不說送一份見麵禮,因為沒有對比,所以馮氏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是現在江莞莞剛一進來,秦老夫人就忍不住了,這分明就是表示她很喜歡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其實今日廳內有幾位夫人一直坐著不走,也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像是這種姻親,而且是已經定下婚期的姻親,長輩首次見小輩,一般都會給份見麵禮,東西貴重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態度。
女子勢微,若是有婆家長輩的明確表態,那日後的腰杆子也能挺得直。
可眼下嘛,很明顯,丁家對江柔並不滿意。
而江莞莞這個被傳有可能會被嫁入商戶的大小姐,反倒是入了秦老夫人的眼。
這誰能想到呢?
上個月還有人在笑話江莞莞出身官家又如何,還不是要被嫁給那滿身銅臭的商人之子為妻。
可是現在呢!
多少人羨慕她,竟然可以魚躍龍門了。
一個小官之女,轉身就嫁入侯府為主母,這簡直就是話本子裏都不敢這麼寫的存在呀!
因為秦老夫人這麼一出頭,江莞莞和定北侯的婚事,便成了一樁美談。
至少,沒有人再說什麼是江莞莞故意勾引定北侯這樣的話了。
人家未來的婆母都對江莞莞十分滿意,所以外人還在那裏酸什麼?
而同一時間,秦昭在外院,與幾位同僚簡單打過招呼之後,便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坐著,眼睛卻是在人群中不停地掃來掃去。
招財小跑著過來:“爺,小的剛剛看到林大人了。這次也備了厚禮上門吃喜酒,應該也是因為上次林家四小姐推人一事才登門的。”
林大人的官職不低,正四品呢,至少比江哲要高出許多。
若是沒有前頭那檔子事兒,林大人鐵定不會來一個六品小官兒家裏頭吃喜酒,太拉低自己的身份了!
眼下嘛,江家有與定北侯的婚事支撐,就算是江哲現在官職低,也無人敢小瞧。
“隻有林大人一人?”
“還有他家的兩位公子,爺可要小的將二位公子叫過來?”
“嗯,別叫到這兒,去那邊。”秦昭指了一個稍微人少的方向。
林文東和弟弟林文北看著眼前的這位煞神,心裏不由得發突,暗自揣摩著,近來也沒得罪這位爺吧。
“侯爺,您是有話要問,還是有什麼差事要吩咐?”
對於這二人的小心翼翼,秦昭很滿意。
“咱們都是男人,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回去轉告令高堂,內宅不寧,也是容易引來殺身之禍的。你們也不希望林大人在朝堂上整日膽戰心驚吧?”
林文東大駭:“還請侯爺明示!”
“哼!林家四小姐,好手段!江莞莞是我秦某的未婚妻,有人膽敢汙她清譽,真當本侯是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