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打開。
陸華濃先下車,我搭著他的手背,款款走下去。
陸老太太一看到我,先是愣住,隨即猛揉眼睛。
“哎喲,這......這不是聽雨嗎?”
周圍的幾個親戚也紛紛露出見鬼的表情。
誰不知道陸華濃三個月前剛和蘇聽雨鬧離婚,搞得滿城風雨。
現在居然又把前妻當新女友帶回來了?
陸華濃輕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口。
“奶奶,這是Lisa。”
我立刻低頭,嗓音嬌怯。
“奶奶好,我叫Lisa,初次見麵空手就來了,您別見怪。”
陸老太太到底是在豪門摸爬滾打過的。
她迅速調整表情,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哎喲,人來了就好。長得真像我們家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媳婦。”
老太太這話裏全是軟刀子。
幾個親戚開始交頭接耳,憋著笑等看大戲。
我瞬間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真的嗎?華濃也說我像他前妻,我還以為他是故意拿這話撩我呢。”
我轉頭,含情脈脈地看向陸華濃。
“親愛的,你前妻有我好看嗎?有我溫柔嗎?有我懂事嗎?”
致命三連問。
陸華濃的臉徹底黑了,感覺自己正往一個深不見底的坑裏跳。
幾個親戚已經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陸華濃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她......沒有。”
我滿意地笑彎了眼。
“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我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
“提供這種情緒價值的台詞,時薪加倍哦。”
陸華濃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權衡是當場掐死我,還是先把戲演完。
最終,大冤種選擇了妥協。
他反手攬住我的腰,手指在紅裙上用力捏了一把。
“Lisa,別調皮,奶奶看著呢。”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表麵笑得更加燦爛。
“好的呢,親愛的。”
晚宴設在花園的玻璃房裏。
長長的酸枝木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我坐在陸華濃身邊,對麵是他那個怨種表弟陸子謙。
這小子是個出了名的二世祖,平時就愛看陸華濃的笑話。
陸子謙端著紅酒,眼神在我身上溜達。
“哥,你這新嫂子在哪兒找的?長得跟前嫂子簡直是一模一樣啊。這算不算找了個平替?”
陸華濃沒搭理他,自顧自夾了塊西湖醋魚。
“吃你的飯,這麼多菜堵不上嘴?”
陸子謙根本不怕,嬉皮笑臉湊過來。
“Lisa姐,我哥平時脾氣臭還龜毛,你能受得了他?”
我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受不了也要受啊。畢竟像華濃這樣......”
我故意頓住,目光掃過桌上一圈人。
“給錢給得這麼痛快的好男人,真的不多了。”
“噗——”
陸子謙一口紅酒全噴在了對麵的花瓶上。
老太太的臉也掛不住了。
陸華濃在桌底狠狠踢了我一腳。
“華濃,你踢疼我了,這可是工傷,得加錢。”我用氣聲提醒。
陸華濃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強行擠出一個寵溺的笑。
“奶奶,Lisa就喜歡開玩笑。她搞藝術的,說話比較直。”
老太太半信半疑:“搞藝術?畫畫還是唱歌?”
我從善如流地接茬。
“我是做行為藝術的,奶奶。主攻‘金錢與人類行為的深度解構’。”
陸子謙來了興致:“哎喲,這新鮮,怎麼個解構法?”
我轉頭看向陸華濃。
“比如現在,華濃口渴了,但杯子裏沒水。”
我端起水壺,給他倒了杯溫水。
然後白嫩的手掌一攤,掌心向上。
“服務費,五百。謝謝惠顧。”
整個玻璃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子謙下巴差點掉進盤子裏:“倒杯水要五百?你是真敢要啊!”
陸華濃盯著那隻手,臉漲得通紅。
“Lisa,你別太過分。”
我不為所動,俏皮地晃了晃手腕。
“現金還是轉賬?拒不賒賬哦。”
老太太猛地拄了拄拐杖。
“荒唐!簡直胡鬧!華濃,你是不是瘋了?”
陸華濃趕緊起身安撫。
“奶奶您別氣,這是我們倆的情趣。”
他黑著臉掏出皮夾,抽出五張百元大鈔,啪地拍在我手心。
我從容不迫地把錢折好塞進包裏。
“謝謝老公。”我甜甜地叫了一聲。
陸子謙在旁邊已經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哥,我算服了,你這是花錢請了個祖宗回來啊!”
晚宴後半段,陸華濃徹底淪為笑柄。
我不停找各種名目收費。
夾一筷子菜,三百。遞一張紙巾,兩百。
替他擋酒,兩千起步。
短短一頓飯的功夫,我包裏塞滿了現金和轉賬記錄,總計創收三萬八,贏麻了。
晚宴結束,陸華濃拉著我落荒而逃。
剛上車,他就一把將我按在真皮座椅上。
車廂沒開燈,他的呼吸很重,帶著怒意和說不清的煩躁。
“你今晚是不是存心讓我下不來台?”
我一把推開他,理了理裙擺。
“陸先生,這屬於沉浸式體驗。您沒發現今天奶奶都沒空催婚了嗎?這就叫轉移矛盾,屬於高端操作。”
陸華濃氣結。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讓我成了全家人的笑柄?”
我熟練地開機POS機。
“謝謝就不必了。今天總服務時長四個半小時,加上各項附加費,抹個零,誠惠八萬。麻煩結賬。”
陸華濃突然神經質地笑了一聲。
“行,我給。”
他掃碼支付,“叮”的一聲在車廂裏回蕩。
陸華濃靠回座椅,偏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我開始覺得,以前那個木頭一樣的你,可能也是裝出來的了。”
我沒接話,淡定地轉頭看向窗外夜色。
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