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昱行破產後,我賣掉了所有奢侈品,陪他住進了城中村的地下室。
三年裏,曾經重度潔癖的我學會了和蟑螂老鼠共存。
學會了如何同時做五份兼職。
學會了花四塊錢維持最基礎的生命體征三天。
為了攢錢替他還債,我撕碎了尊嚴。
想念我的那些頂奢限量時,我隻能吃著鹹菜拌飯,偷偷看二奢主理人發的銷售視頻。
直到那一天,視頻裏來了位富婆。
她大手一揮包下店裏所有的包包珠寶。
主理人欣喜若狂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小三用過的所有東西我都不要哈。”
“晦氣。”
“啊?您說的是......”
富婆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再多說,匆匆付款離開。
我心頭閃過一絲不解。
不久後主理人的新視頻裏,展示櫃裏隻剩下了曾經屬於我的東西。
評論區議論紛紛。
彼時我在醫院,因為先兆流產想辦理入院。
“抱歉女士,係統顯示您是未婚狀態,我們院不接受未婚先孕患者。”
我渾渾噩噩準備離開。
卻在轉角處看見了本該五一加班出差的裴昱行。
懷裏攬著我的養妹。
......
裴昱行回到家的時候。
我在一遍一遍回看那個二奢主理人的最新視頻。
第十六遍,我終於確認了,給那位富婆送完貨後,店裏隻剩下了所有曾經屬於我的包包和珠寶。
有鐵粉看出了端倪,在評論區發問。
【富婆說不要小三用過的所有的東西,我記得這批貨是同一天同時上架的,很顯然是一個人賣的吧?】
【看樣子很顯然是有大瓜啊!我蹲福爾摩斯給我解密!】
【而且這些全部都是那種專櫃根本不給普通vip展出的限量款,全球都隻有幾隻的程度,曾經主人的年消費額根本無法估量,這是哪家頂級豪門的落難大小姐?】
有人扒出線索,開始立刻去網上地毯式搜尋信息。
或許查到我的身份,隻是時間問題。
我此刻滿眼都是評論區關於“小三”的討論。
【什麼大小姐啊,想想富婆說的小三啊,富婆肯定是知道點內幕,說不定是被正主發現了想趕緊變現跑路的賤貨呢。】
【如果真是小三的東西,希望她人已經死咯,破壞別人家庭賤不賤啊?】
【要真是小三,主理人姐姐收了她那麼多晦氣玩意,本來就太貴難出手,到時候就更難了,我要是姐姐她沒死我也得現掐死她。】
腹部依舊一陣一陣墜痛。
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不止,我情緒激動。
我想反駁那些惡語和詛咒。
我想說,不是,我不是小三。
我和裴昱行是年少相知相許,是相愛多年的正經夫妻。
可我忽然想起了護士說,我在係統上顯示是未婚。
因為“未婚先孕”,我連辦理住院保胎的資格都沒有。
我又想起了今天在醫院撞見的裴昱行,和我的養妹宋之意。
離得很遠。
他們周圍有保鏢護著。
而我因為先兆流產加上極度貧血已經頭暈眼花四肢無力。
怎麼都看不清。
想追上去,又被當成討飯的乞丐被拉開。
我不能確認,也不敢確認那兩個人是我最熟悉的人。
因為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在裴昱行懷裏泛著嬌羞笑意的女孩。
應該在三年前,和我的父母一起死在了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裏才對。
那場已經成為我噩夢源頭的車禍。
那一場車禍之後,我幾乎失去了一切。
除了裴昱行。
如果不是爸爸媽媽的突然離世,宋家的產業不會那麼快因為群龍無首被覬覦。
裴昱行的公司也不會因為他想幫我保住宋氏,而被圍攻,迅速隕落破產。
我賣掉所有奢侈品替他還債。
陪他住進城中村裏那間進門甚至不能直起腰的地下室。
從天堂到地獄,甚至連過渡的餘地都沒有。
住進地下室的第一個晚上,裴昱行出去找工作回不來,我是和滿地亂竄的老鼠與蟑螂一起度過的。
因為害怕,我縮在牆角發抖。
在蟑螂往我臉上飛時沒有忍住哭喊了一聲。
隔壁住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被我的哭聲吵醒。
敲開門後掐著我的脖子,扇了我六個耳光。
被扇得吐出一口血時,我耳鳴著,站都站不穩。
也沒懂他的那句“活該”。
一直到現在。
裴昱行進門,看見我盯著手中的奢侈品視頻發呆。
他蹙了眉,原本臉上幸福的笑意蕩然無存。
“三年了,為什麼還在想這些華而不實,浪費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