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後,鄭舒桐的桃樹開花了。
漫山遍野的粉色,漂亮極了。
而她的桃花運,也爆棚了。
一個接一個的媒婆踏破了她家的門檻。
有開廠的,有搞工程的,有做外貿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
鄭舒桐整個人都飄了。
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在約會就是在去約會的路上。
相比之下,我家就冷清多了。
我爸每天早出晚歸,在果園裏伺候那些龜背竹。
我除了幫忙幹活,還要研究市場行情和學習種植技術。
又過了兩個月,鄭舒桐準備要訂婚了。
趙公子是省城房地產商的兒子,二十八歲,開著保時捷。
鄭舒桐第一時間跑來跟我報喜。
她衝進我家院子,手上戴著一個鑽戒。
“你看,五克拉!趙哥給我買的!”
我正蹲在院子裏洗衣服,抬頭看了一眼。
“恭喜你啊。”
“哎呀,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
她不滿地撅嘴。
“以後我就是富太太了!”
“那挺好的。”
我笑了笑,繼續洗衣服。
她見我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許蔓,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我抬起頭,有點不解。
“我為什麼要嫉妒你?”
“因為你嫁不出去啊!”
她脫口而出,說完可能覺得太直接了,又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外貌條件也不錯,但就你家這情況,欠一屁股債,很難找到好婆家。”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說的是事實。
自從我家欠債的消息傳出去後,鎮上那些原本對我有意思的人,全都消失了。
我媽有時候會歎氣。
“閨女,都怪爸媽沒本事,拖累你了。”
我卻無所謂。
“這不怪你們。我自己都不著急,您急什麼?”
我真的不急。
我要靠自己變成有錢人,而不是等一個有錢人。
鄭舒桐還在說。
“要不我幫你留意看看?趙哥手下有幾個項目經理還未婚,配你足夠了。”
我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舒桐,你嫁得好,我真的替你高興。”
“但我不著急嫁,真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鄭舒桐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你想做什麼?種樹啊?”
“幹活能掙幾個錢?選擇比努力更重要,你這點都不懂?嫁得好才能鯉魚躍龍門!”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難怪她會選“桃花吸運係統”。
我突然盯著她。
“舒桐,你那些桃樹,最近有沒有去管?”
她愣了一下,隨即展示自己的美甲。
“我都快嫁人了,還管那些樹幹嘛?我這手,能是幹活的手麼?”
她悠悠笑了。
“我可不像你,注定在地裏刨食。”
原來她以為桃花已經招來了,就不需要管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果園挨著。
以前我們無話不談,可自從去年我大學畢業回來,她看我的眼神就有點變了。
也許是因為我學曆比她高吧。
她高中畢業就沒再念了,一直在家裏幫忙。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她家那片桃林。
最近兩個月,她光顧著約會,那片桃樹已經沒人管了。
雜草叢生,葉片發黃,有些枝頭開始枯萎。
爛桃花,可不是什麼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