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抬頭,就看見陸硯舟靠在走廊盡頭,表情有些為難。
“妙妙,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難得吞吞吐吐。
“我和念念兩家是世交,很多場合都是捆綁在一起的。”
陸硯舟頓了頓。
“她從小被家裏慣壞了,脾氣是有點不好。但真不是什麼壞孩子,就是太單純了。你讓著她一點,好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哄我。
我笑了。
“行啊,看陸少爺的心意了。”
陸硯舟明顯鬆了口氣,又往我賬戶裏打了一百萬。
我數著餘額後麵的零,憤怒被瞬間填平,心想:
讓著就讓著唄,跟錢又沒仇。
但蘇念念顯然不打算讓我好過。
那天下午我回宿舍,發現書桌上空空蕩蕩。
我三本厚厚的筆記,全沒了。
“我筆記呢?”
林鹿臉色難看地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垃圾桶。
我走過去一看。
我的筆記被撕成碎片,和泡麵湯、果皮混在一起,封麵上還踩了一個腳印。
“我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林鹿壓低聲音。
“是蘇念念,她說來替你打掃衛生,看見桌上有廢紙就幫你扔了。”
“我說那不是廢紙,她馬上開始哭,說‘寶寶是一片好心,你們怎麼都凶寶寶’,然後就跑了。”
我蹲在垃圾桶前,看了很久。
那本筆記裏記錄了我三個月來的全部實驗數據。
下周就是中期答辯,沒有這些數據,我的論文直接報廢。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陸硯舟。
沒有文字,沒有控訴,就一張圖。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到賬通知:二十萬。
附言隻有四個字:別生氣,補。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後收起手機,去打印店把之前掃描備份的數據重新打印了一份。
林鹿目瞪口呆:
“你什麼時候掃描的?”
“進實驗室第一天就養成的習慣。”
我把新打印的筆記裝訂好。
“搞科研的人,怎麼可能不留備份。”
林鹿沉默了一會兒,說:
“妙妙,你冷靜得讓我害怕。”
我沒回答。
很快,蘇念念的生日到了。
陸硯舟包場整個遊樂園,陪了她一整天。
當晚,學校論壇上鋪天蓋地全是照片。
“校草為青梅慶生,包場遊樂園甜到齁”
“陸硯舟蘇念念,現實版王子與公主”
林鹿有些擔憂地問我:
“妙妙,他好歹是你男朋友,你看著心裏不難受嗎?”
我笑著擺擺手:
“本來就是圖錢的事,又怎麼會搭上感情呢?”
林鹿點點頭,又問:
“校董不是很欣賞你嘛,要是能嫁進豪門也不錯啊。”
說起這個,我不禁冷笑。
自從知道我和陸硯舟在一起,陸正明就私下約見了我一次。
“我們陸家的媳婦,還是要以家庭為重。你那些科研啊競賽啊,差不多就行了。畢業後就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好不好?”
好個屁!
我的人生計劃,隻能由我自己決定。
我麵不改色地改我的論文。
蘇念念闖進我宿舍的時候,是晚上十點。
看見我坐在書桌前,她明顯愣了一下。
“姐姐,你沒看論壇嗎?”
“看了。”
我繼續打字。
“照片拍得不錯,你那個粉色氣球挺襯你膚色。”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就不生氣?”
我轉過身,笑著看她:
“我為什麼要生氣?硯舟都跟我說了,世交嘛,應酬嘛,我理解。”
蘇念念的臉色變了。
她死死盯著我,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桌上的電腦。
“姐姐,你電腦屏幕上好多灰啊,寶寶幫你擦擦。”
她拿起桌上那瓶八四消毒液,擰開蓋子。
“寶寶隻是幫姐姐做衛生哦。”
說完,她把整瓶消毒液倒在我的鍵盤上。
液體從按鍵縫隙滲進去,屏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黑了。
蘇念念歪著頭,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哎呀,寶寶是不是又好心辦壞事了?”
“可不管做錯什麼,都會有人給寶寶兜底呀。”
說完,蘇念念得意地走了。
林鹿打熱水回來,看見眼前的光景,氣得要去理論。
我一把拉住她,寬慰地說道:
“別急,我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