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
樓道裏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門鎖轉動,陳衛東滿身疲憊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嚇了一跳。
“怎麼不開燈?還沒睡?”
我伸手拉開燈繩。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滿桌子的殘羹冷炙。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桌上掃過。
“我吃過了。”他隨口說道,準備去臥室換衣服。
“陳衛東,我們談談吧。”
“今天太累了,明天吧。”
“就現在。”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背影。
陳衛東脫外套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身,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沈清嵐,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每天在外麵累死累活,回來還要聽你吵架嗎?”
“我沒想吵架。”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隻是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就在這時,他兜裏的BB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在死寂的房間裏,那聲音刺耳得讓人心驚。
他迅速掏出BB機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連剛剛脫下的一半外套都顧不上穿好,轉身就要往外走。
“醫院那邊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如果我今天不讓你走呢?”
我衝過去,死死拉住他的袖子。
“陳衛東,今天隻要你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眼神裏滿是焦急和不耐煩。
“別鬧了!雅琴在等我!晚了會出大問題的!”
砰!
門被重重地關上。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窗戶都在發抖。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雅琴在等他。
所以,我的等待就不值一提。
我走到桌前,看著那盤已經結了一層白油的紅燒肉,端起來,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從抽屜裏拿出廠裏的信紙。
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紙上寫下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我沒有要房子,沒有要存款,甚至連那些舊家具都沒要。
我隻在下麵寫了四個字:放你自由。
我把這張紙折好,壓在桌上的結婚照下麵。
然後,我從櫃子裏翻出一個舊帆布包。
隻裝了兩套換洗衣服和幾件必需的日用品。
臨走前,我給婆婆寫了一封信。
“媽,對不起,我先走了。衛東是個好人,讓他和雅琴過吧。”
我把鑰匙放在信封上,提著包,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淩晨的街道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買了一張南下的火車票,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陳衛東在醫院的實驗室裏熬了整整一夜。
設備終於搶修完畢,數據保住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清嵐,我回來了。”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回音。
他走到桌前,看到了壓在結婚照下的那張紙。
“離婚協議書。”
陳衛東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