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隨著血液不斷流失，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出現了重音。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玻璃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拍打聲。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慘白、消瘦的臉。

是我十五歲的親弟弟，溫以安。

他患有嚴重的白血病，免疫力幾乎為零，全靠顧廷宴出資的無菌艙吊著最後一口氣。

此刻的他，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病號服，連鞋都沒穿。

“姐姐！”

以安不停地拍打著玻璃，眼淚糊滿了那張瘦脫相的臉。

他跪在地上，對著裏麵的顧廷宴瘋狂磕頭。

“姐夫！我求求你放過我姐吧！”

“不要播了！求求你們救救她！”

他看到了網上的直播。

拖著病體，從無菌艙裏爬了出來。

他的手上全是磕破的傷痕，白色的病號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顧廷宴眉頭一皺，嫌惡地對著門外的保鏢揮手。

“把他拖走，別臟了瑤瑤的眼。”

“他身上全是病菌，要是傳染給瑤瑤怎麼辦？”

門外的兩個黑衣保鏢接到命令，立刻上前要把以安拖走。

“我不走！放開我！放開我姐！”

以安劇烈地掙紮著，瘦弱的身體在保鏢手裏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他死死扒著門框，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顧廷宴！你不是人！你會有報應的！”

顧廷宴麵無表情：“拖遠點。”

保鏢用力一推。

以安單薄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了牆麵上。

他一口鮮血噴在玻璃窗上。

時間好像停止了。

他的眼睛還在死死盯著手術室裏的我，大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以安！”

我終於喊出了聲，聲音淒厲。

顧廷宴按住我，語氣不耐煩：“你發什麼瘋？瑤瑤在接生。”

“以安死了！”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顧廷宴，他隻有十五歲！他隻有十五歲啊！”

顧廷宴愣住了。

“什麼死不死的？不要說這種晦氣的話，我隻是讓保鏢把他帶回病房！”

我想開口解釋。

宋瑤卻在這時驚呼一聲：“廷宴哥，孩子出來了！”

她慌亂地用產鉗夾住孩子的頭，往外拖。

孩子的身體被拖出一半，已經憋得青紫。

宋瑤的手在產鉗上微微用力，準備像前五次一樣，將剛拖出一半的孩子“意外”弄死。

我知道她要做什麼。

我看見了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揚。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猛地坐起身，一把奪過宋瑤手裏的手術剪。

顧廷宴震驚地看著我。

我握著剪刀的手在發抖，但我還是利落地剪斷了臍帶。

一聲微弱的啼哭，從孩子青紫的嘴唇裏擠了出來。

眼淚終於決堤，我將女兒死死護在懷裏。

下一秒，我開了口，聲音沙啞。

“顧廷宴，你縱容小三宋瑤，在手術台上故意殺害我五個足月嬰兒。”

“今天，你又害死了我唯一的弟弟！”

“全網都看見了！”

話音剛落，我一口血猛地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