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瑤捂著被我掐出紅印的脖子，一邊咳嗽，一邊顧廷宴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廷宴哥，我好怕，以寧姐想殺了我......”

“我的心理創傷發作了，我看到血就發抖，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顧廷宴心疼得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隨即轉頭瞪我：

“溫以寧！你發什麼瘋！瑤瑤好心給你接生，你竟然想恩將仇報！”

宋瑤靠在他胸口，怯生生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算計。

“廷宴哥，我真的克服不了恐懼，除非......能得到醫學界同僚的鼓勵。”

“我們能不能在醫學論壇上開個內部直播？隻有讓大家看著我，給我加油，我才有勇氣克服恐懼，繼續給以寧姐接生。”

聽到這麼荒唐的要求，連一旁見慣了生死的醫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出血的產婦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不趕緊搶救，竟然還要搞什麼直播？

顧廷宴也愣了一下，顯然覺得有些不妥。

他轉頭看向手術台上的我。

此刻的我，已經被那一巴掌扇得近乎脫力。

臉色蒼白，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抓住了顧廷宴的袖口。

“廷宴......求求你......”

我放下所有的尊嚴，眼淚和著血水流下。

“救救孩子......隻要孩子平安出生，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鬧。”

“求求你，讓專業醫生來做，不要直播......”

我從來沒有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他。

哪怕前五次失去孩子，我都沒有這樣求過他。

因為這一次，我感覺到，這個孩子也想活。

她在我的肚子裏踢蹬著，像是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顧廷宴看著我，眼神微微閃爍，似乎終於想起了我們曾經十年的感情。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叫護士長過來接手。

宋瑤卻突然尖銳地哭喊起來。

“以寧姐！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你不讓我直播，是不是在咒我手術不成功？”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不希望我成為婦科聖手，你想讓我一輩子活在陰影裏！”

她一邊哭，一邊作勢要往手術室外跑：“廷宴哥，我不做了！讓她恨死我好了！”

顧廷宴心疼得不行，連忙攔住她。

“別鬧，我答應你，直播，開直播。”

他對我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瑤瑤為了你頂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你還要用這種惡毒的心思揣測她！”

顧廷宴用力甩開我的手，轉頭對著門外的助理冷聲命令：

“立刻架設設備！開直播！”

“不僅要在內部論壇開，給我推流到全網公開平台！”

助理雖然震驚，但不敢違抗顧廷宴的命令。

不到三分鐘，高清攝像機被架在了手術室，鏡頭直直地對準了手術台上的我。

我脆弱、狼狽、毫無尊嚴的樣子。

我忽然笑出了聲。

顧廷宴低頭看我，眉頭皺起。

“你笑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

我隻是在想，如果三年前的溫以寧，知道她嫁的這個男人，會在手術台上看著她活活疼死，她還會不會義無反顧地嫁給他？

大概不會吧。

可惜，三年前的溫以寧，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