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擱那杵著發呆!開抽!計時現在開始!半小時,一根不剩!!”
這話一砸下來,全場新兵連大氣不敢喘一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場中央倆人。
賀曉鬆腦瓜子嗡嗡響,很是無奈。
造孽!真他媽造孽!
自己當了七八年兵,帶兵帶了一屆又一屆,罰體能、罰站崗、罰寫檢討啥奇葩處罰都見過。
今兒頭一回見罰抽煙罰到往死裏灌的!
這哪是整治紀律?
這純屬往嗓子眼塞炸藥啊!
“是!”
賀曉鬆彎腰從地上捏起一包紅河,撕開封口,抽出兩根煙,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塞給旁邊耷拉著腦袋的韓風。
韓風一臉愧疚的道:“班長......對不住......全是我坑了你......”
“別逼逼沒用的!”賀曉鬆狠狠瞪他一眼,打火機哢噠一聲點著火,猛嘬一大口煙,嗆得當場嗓子一癢,差點直接噴出來。
“現在知道道歉了?當初跟糾察硬剛、搶相機罵街的時候,咋不想今兒遭罪?趕緊抽!別磨磨唧唧,越耗越難受!”
事到如今,橫豎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往上頂。
韓風咬著牙點上火,閉著眼狠狠悶了一大口。
平日裏偷偷躲牆根抽,那是解饞解壓,煙氣慢悠悠咽,舒服得能飄起來。
現在倒好,跟完成任務似的,往死裏猛灌,一口接一口,根本不給嗓子喘氣的機會。
辛辣的濃煙跟刀子似的,順著喉嚨直接紮進肺管子裏,燒得胸口火辣辣疼,腦瓜子瞬間發懵,眼前都開始冒金星。
倆人跟倆沒感情的抽煙機器似的,一根接一根往嘴裏懟,煙屁股扔地上很快堆起一小堆。
一根、兩根、三根......
半包煙下去,賀曉鬆臉率先白了。
他本來平時也就閑得慌偶爾抽兩根解悶,哪受過這種連軸轉猛灌的罪?
嗓子幹得冒煙,肺裏跟塞了一團燒紅的棉花似的,又燙又堵,胃裏更是翻江倒海,一陣陣惡心往上頂。
可當著全連的麵,當著暴怒的連長的麵,他不敢停,隻能硬撐,強忍著反胃,繼續點下一根。
韓風也好不到哪去。
他穿越過來煙癮是不小,但身子骨本來就弱,原主就是個瘦不拉幾的弱雞,體能墊底,心肺功能差得一批。
這一通猛抽,直接給他幹得頭暈眼花,腳步都開始打飄,嘴角發苦,滿嘴都是煙焦油的臭味,連舌頭都麻了。
倆人跟倆苦逼冤種似的,頂著全連百號人的目光,硬生生死磕。
沒過多久,一包煙直接幹沒了。
等到拆開第二包,剛抽第三根的時候——
“嘔......”
賀曉鬆再也憋不住了,猛地捂住嘴,身子往前一弓,胃裏一陣劇烈翻騰,當場就幹嘔起來!
他趕緊把嘴裏沒抽完的煙扔地上踩滅,彎腰扶著膝蓋,一個勁猛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真頂不住了!
再抽一根,直接能當場原地吐昏過去!
韓風扭頭一看班長這遭罪模樣,心裏那股愧疚感直接炸得稀裏嘩啦,心口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似的,又酸又沉。
本來就是自己闖的禍,自己嘴欠抽煙,自己虎了吧唧硬剛糾察。
結果倒好,老老實實帶自己的班長,跟著遭這種罪,抽煙抽到幹嘔難受成這樣!
一股子熱血混著愧疚感,猛地衝上韓風頭頂,之前嚇得慫成狗的那股子畏縮勁,瞬間全沒了!
他猛地把手裏剛點著的煙狠狠往地上一摔,抬腳狠狠碾滅!
下一秒,腰杆唰的一下挺得筆直!
剛才還蔫不拉幾、慫到極致的模樣徹底不見,眼神瞬間變得又凶又倔,一股子混不吝的愣勁直接翻上來!
不等旁人反應,韓風邁開大步,噔噔噔幾步,直接衝到周龍麵前!
全連所有人當場看傻了眼。
臥槽?這貨又要整啥活?
剛被罵得跟孫子似的,現在又敢硬剛連長?
純純嫌自己涼得不夠透?
周龍本來正抱臂冷眼瞅著倆人罰抽,心裏憋著一肚子火氣,就等著把這刺頭徹底磨平棱角。
突然見韓風一臉玩命的架勢衝過來,眉頭狠狠一皺:“你要幹啥?還沒抽完就想耍滑?!”
韓風壓根不怕他那雙吃人的眼神,脖子一梗,大聲吼道:
“連長!這事跟我班長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抽煙是我偷偷藏的!躲牆根摸魚是我自己幹的!跟糾察懟架、搶相機、罵街撒野,全是我一個人的騷操作!!”
“我班長從頭到尾沒摻和過半分!他沒教我違規,沒縱容我犯錯,反倒天天盯著我守規矩、改毛病!”
“今天憑啥讓他跟著我遭罪,抽煙抽到幹嘔難受成這樣?!”
這話吼得中氣十足,響徹整個操場,聽得全場新兵心裏咯噔一下。
好家夥!
這韓風是真虎啊!剛懟完糾察,現在又當眾跟連長叫板?
活膩歪到天花板了!
周龍臉色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眼底怒火噌噌往上冒:“規矩我早就說過!兵犯錯,班長擔責!這是部隊死規矩,輪得到你在這跟我討價還價?你想造反?”
“我不造反!我就講良心!”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自己闖的禍,我自己兜著!憑啥老實人要跟著挨刀?”
“你不就是想罰嗎?不就是嫌我皮癢、嫌我沒記性、想往死裏整治我嗎?”
“行!煙不用抽了!我替我班長扛!所有處罰,全堆我一個人身上!”
“不就是跑圈嗎?不就是罰體能嗎?簡單!”
“我和班長該罰的十公裏,一起二十公裏!全部算我頭上!我韓風一個人跑!一步都不帶含糊的!”
這話一出,整個操場直接炸開鍋!
二十公裏?!
這韓風是抽煙抽傻了?還是腦子被煙嗆壞了?敢張嘴就攬二十公裏?瘋了吧!
旁邊還在彎腰幹嘔喘氣的賀曉鬆,當場懵了,趕緊扯著嗓子喊:“韓風!你瘋球了?瞎咧咧啥!趕緊閉嘴!”
韓風壓根不回頭,連眼皮都沒往班長那邊抬一下,死死盯著周龍,那股子豁出命的勁誰都攔不住:
“班長你別說話!今兒這事,我必須扛!”
“我闖的禍,我絕不連累任何人!之前是我不懂事,嘴欠手欠,目中無人,今兒我就用兩條腿還債!”
周龍盯著他這副不怕死、愣頭青硬剛到底的模樣,又氣又恨,反倒被這虎勁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帶兵這麼多年,慫兵、滑兵、賴兵見多了,敢闖禍敢硬扛、還敢當眾跟自己叫板攬罰的,這韓風是頭一個!
周龍狠狠咬著後槽牙,眼底凶光直冒,冷聲懟回去:“你確定?二十公裏?你一口唾沫一個釘,敢說了不認?跑到一半躺地上耍賴,回頭罪加一等!”
“我絕不耍賴!”韓風胸脯挺得老高,“我今兒就在這撂狠話!跑不動我爬都爬完!但凡敢偷懶敢耍滑,你讓我睡旱廁,我都沒有怨言!”
那股子強勁、那股狠勁,看得全場新兵目瞪口呆,心裏偷偷都憋出一句:牛批!這哥們是真敢玩命!
“好!好得很!”周龍被氣笑了,笑得滿臉寒氣,眼底全是狠勁,“既然你非要逞英雄、非要扛事,那我就成全你!”
“今兒我倒要開開眼,看看你這敢打糾察、敢懟連長的虎新兵,到底有沒有那本事扛下二十公裏!”
賀曉鬆還想張嘴再勸兩句:“連長......”
“閉嘴!”周龍一眼狠狠瞪過去,殺氣騰騰,“你也安分點!他自己選的路,自己硬要扛,就讓他跑!今天非得磨掉他身上這股無法無天的野勁不可!不然以後還不知道闖出多大禍!”
賀曉鬆話堵在喉嚨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韓風聽完連長下令,半點沒慫,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他沒再多廢話,也沒再矯情道謝,轉頭猛地一擰身子,跟一頭撒開韁繩的蠻牛似的,抬腳就朝著前方偌大的操場狂奔出去!
四百米一圈的標準操場,跑道幹幹淨淨,空蕩蕩的一眼望到頭。
韓風邁開步子,甩開胳膊,第一步踏上去,速度就不慢,壓根沒留半點餘力,一股子玩命的勁頭直接拉滿!
唰的一下,一道單薄的身影,徑直衝進空曠的跑道裏,迎著全連百道目光,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腿肚子開始發酸,喉嚨幹得冒火,之前猛抽煙留下的頭暈惡心勁還在往上竄,每跑一步都牽扯著肺管子疼。
可韓風壓根沒停!
咬牙硬頂!死死咬住牙關,眼神死死盯著前方跑道,心裏就一個念頭:
跑!往死裏跑!
自己闖的禍,自己扛!
操場邊上,全連新兵站得筆直,安安靜靜看著跑道上那個拚命狂奔的單薄身影,心裏五味雜陳。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他虎、他瘋、他活該。
可看著他一圈又一圈咬牙硬頂,看著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還不肯放慢腳步,看著他明明身子弱得一批,卻硬要扛下二十公裏的處罰——
所有人心裏,都悄悄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這貨虎是真虎,愣也是真愣,闖禍更是一把好手......
但這份敢作敢當、豁命扛事的狠勁,是真他媽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