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跡在她身下洇開。
此時蘇楠雪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隻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好像有人在用力按壓她胸腔,有人叫她堅持住……
……
不知昏迷了多久,蘇楠雪醒了過來。
手機在一側響起。
是蘇母打來的。
她語氣埋怨:“蘇楠雪,你又鬧什麼?吃自己妹妹的醋就算了,還故意把房子點著,你是想逼死你妹妹嗎?”
蘇楠雪蹙眉:“你在說什麼?”
“你還不承認?監控都拍到了!你妹妹因為你都吞了安眠藥,剛搶救回來,還不趕緊滾回來道歉!”
監控?
蘇楠雪掛斷電話,忽然一條熱搜彈了出來。
熱搜是一段監控錄像畫麵。
畫麵顯示一個身形有些像她的女人,一把點燃了窗簾。
監控很模糊,根本看不清臉。
但所有人都是認為,是她自導自演了這場別墅失火。
罵她惡心的,詛咒她去死的……
鋪天蓋地。
出院那天,謝絎來接她。
全程一個字沒說。
蘇楠雪問他:“你也覺得我自導自演?”
謝絎掐滅煙,看向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楠雪,你沒必要這樣的。”
“我已經答應送曼曼離開,以後孩子也歸你撫養,我和她不會再有聯係,你沒必要鬧這一出。”
蘇楠雪笑了:“所以你還是信了。”
謝絎輕歎了口氣,神態疲倦道:“楠雪,我知道以前讓你受了委屈,複婚後我已經在盡力補償了,我不知道……究竟要怎樣你才能滿意?”
“曼曼和以前不一樣,她現在很聽話,很懂事。你這樣鬧她很愧疚,覺得是之前對你的傷害讓你還忘不掉。”
“你知不知道,她吞了半瓶安眠藥,差點沒救回來!”
蘇楠雪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自嘲般笑了:“又是安眠藥,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三年前,蘇曼開車把她撞流產後,也演了這麼一場吞藥自殺的戲。
所有人就都原諒她了。
這次,又是一樣的戲碼。
謝絎拽住她的手,語氣不容拒絕。
“跟我回去,跟曼曼道個歉,她現在剛醒,醫生說她情緒很不穩定。”
蘇楠雪的手被他攥的生疼,但男人腳步絲毫未停。
到了門口,就見蘇曼往門梁上懸了根繩子。
幾個傭人正拉著她。
“蘇小姐,您別這樣。”
蘇曼看了眼謝絎,哭道:“姐姐說得對,我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這些年不管怎麼贖罪姐姐也不肯原諒我,甚至還要用死來逼我。”
“我幹脆遂了姐姐的願,一死百了!”
蘇楠雪看著她這番做派,冷嗤道:“有本事你真去死。”
“蘇楠雪,你!”
謝絎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事到如今,你還要逼她?”
蘇楠雪直視著他:“謝絎,以前我覺得你挺聰明的,現在是怎麼了?”
“這麼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還是說你真的愛她愛到是非都不分了?”
蘇曼見狀,哭的更凶了,淚水大顆大顆砸落。
謝絎冷著臉,將蘇曼抱了下來。
他語氣冰冷,帶著威懾:“跪下,道歉。”
蘇楠雪倔強地站在那裏。
讓她給差點害死她的凶手道歉,她的骨頭也沒這麼軟。
於是謝絎讓保鏢強行按住她,逼她下跪。
見蘇楠雪膝蓋落地,蘇曼嘴角掩不住的得意。
卻又裝模作樣地說道:“姐夫,我還是很害怕,萬一後麵姐姐還這樣逼我,該怎麼辦?”
謝絎垂頭看她,眼裏布滿心疼:“你說怎麼辦?”
蘇曼看向房梁上的繩子,開口道:“不如這樣吧,把姐姐吊在那樓上,讓她大聲朗誦懺悔書,這樣我也解了氣,說不定恐高症也能讓姐姐悔改。”
“這……”
謝絎看向蘇楠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姐夫……”蘇蔓又紅了眼。
“就按你說的辦吧。”
冰冷的話讓蘇楠雪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以前的確是我太慣著你了,才讓你這樣任性,縱火跳樓這麼危險的事都做得出。”
“萬一以後你因為吃醋再鬧出什麼大事,我如何護得住你?是該給你點教訓了。”
他抬了抬手,便立馬有人將蘇楠雪按住。
將她懸吊在46層的高廈之上。
蘇曼得意地把玩手裏的懺悔書:“姐姐,你真實太任性了,我們這也是為你好。”
“這是我從網上打印的懺悔書,寫的多感人啊!希望你讀完以後能夠有所改變。”
“不要總是耍小性子,跟姐夫作對了。”
謝絎看著被吊在空中的蘇楠雪,沒有看到他想象中的憤怒或者恐懼。
反倒是如解脫般的平靜。
他皺了皺眉,但也覺得該治治蘇楠雪的脾氣。
於是沉聲道:“你讀完之後我馬上送曼曼離開,之後再也不見她。”
蘇楠雪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釋懷道。
“謝絎,我不愛你了。我要走了。”
謝絎顯然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隻是不解地蹙眉。
可下一秒,蘇楠雪便用刀割斷了繩索。
時間到了,她也該回去了。
謝絎,相愛六年。
此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