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瓷如遭雷擊,耳朵裏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向霍丞淵。
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怎麼可能,明明剛才還是……”
“夠了!”
霍丞淵厲聲打斷她,一步逼近,高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她。
他的目光如刀,寸寸淩遲著她蒼白的臉。
“晚音掀開孩子的衣服,裏麵全是過敏起的紅疹,下人說在此之前隻有你一直抱著孩子。”
“你為了栽贓晚音,居然不惜對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下手!”
“你身為霍家大太太的體麵和寬容呢?”
沈青瓷愕然地望著他。
他的眉眼依舊英俊,此刻卻隻剩下全然陌生的冷酷和篤定的判罪。
原來,在他心裏,她不僅是適合籠子的雀鳥,更是一個為了爭風吃醋,不惜毒殺嬰孩的毒婦。
她艱澀地開口:“我沒有。”
“我要見慕音。”
霍丞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冰。
“來人。”
他對著門外冷聲吩咐,“把大太太關進後園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找一卷《往生咒》。讓她用自己的血,抄滿九百九十九遍,給慕音祈福贖罪。”
柴房在後園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堆放雜物和廢棄花木的荒地。
門一開,塵土混合著黴爛木頭的氣味撲麵而來。
沈青瓷被毫不客氣地推了進去。
她至今都沒有從那個噩耗中回過神來。
她沒哭,也沒鬧,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咬著下唇,刀鋒用力劃下,用手沾血。
那個孩子,死的不明不白,能送她一程也好。
一張又一張,她的手開始又冷又僵,額頭上滲出虛弱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夕陽落山時,柴房被人一把推開。
隻見雲婉披頭散發,雙目赤紅,滿臉淚痕地站在門口。
“沈青瓷,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雲婉發出一聲淒厲尖叫,根本不給沈青瓷任何反應的機會,拿著刀刺進沈青瓷腹部!
“噗嗤——”
冰冷的劇痛瞬間炸開,席卷全身。
沈青瓷悶哼一聲,低下頭,看見旗袍迅速被染開一大片暗紅。
雲婉舉起刀,還想再刺!
“住手!”
沈青瓷疼得眼前發黑時,聽到了雲婉被帶下去的尖叫和霍丞淵的怒吼。
下一秒她就被人死死地抱進了懷裏,“晚音,快來看看她的傷!”
她的呼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傷口,帶來更劇烈的痛楚。
話落,她費力地睜開眼,隻見蘇晚音的動作看似專業,但當棉團按上傷口時,幾乎是狠狠地碾壓下去!
“呃——!”
沈青瓷痛得渾身一抽,悶哼出聲。
蘇晚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青瓷姐,你別怕,我會救你的。”
沈青瓷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抬手,狠狠推開蘇晚音:“走開,別碰我……”
蘇晚音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啊!”
“沈青瓷!你發什麼瘋!”
霍丞淵見狀怒喝,不由分說,禁錮住她的手。
“聽話點,晚音是在救你!你想失血過多死在這裏嗎?!”
沈青瓷的鮮血湧得更急。
她的聲音嘶啞虛弱,帶著絕望的哀求。
“放開……你放開我,我不要她……”
她不能死在這裏。
“別動,聽話一點好不好,你不能出事。”
霍丞淵低吼,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一絲祈求。
蘇晚音已經重新穩住身形,拿起一把剪刀。
“丞淵哥,你按住她,她亂動我沒法縫合。”
蘇晚音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
下一秒隻見她手中的剪刀,微微偏移了一個角度。
精準地剪在了沈青瓷無力垂在身側的左手手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