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充斥著各種香水味和鈔票的味道。
地上,晃動的高跟鞋下,人民幣被當紙一樣踩踏。
林蕊旁邊還跟著不知哪家店的店長,手裏拿著POS機,裏麵正噗噗往外吐賬單,目測已經有一米八那麼長了,我撿起來一看,還掛著我公司的賬。
一瞬間,我火蹭得上來了。
我廢寢忘食,殫精竭慮好不容易打拚起來的公司,被人當下金蛋的雞一樣宰,憑什麼?
我怒衝衝地來到林蕊跟前,攔住她的去路。
她正被幾個穿金戴銀,肩膀紋紋身的,曾經跟過我的幾個假名媛圍著,一頓吹噓。
“蕊姐,你媽正大方,一下子給你這麼多錢花。”
“就是啊,搞得我們也想要個有錢的老媽。”
“蕊姐,你現在可是本市響當當的豪門千金,可一定要都多照顧姐妹姐幾個呢。”
林蕊被一頓彩虹屁吹得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她剛想謙虛一下,抬眼見我站在她麵前。
她先是一愣,而後眼皮一掀,“切”了一聲,戴滿珠寶的指尖夾著香煙,放在嘴邊輕啄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然後,猝不及防朝我扔來。
“又是你!你這個蹭吃蹭喝的窮鬼,蹭我媽的錢還不夠,還想來蹭我的錢?”
“告訴你,本小姐是有錢,但本小姐寧可把錢揚了,都不會給你!”
“呲——”突來的煙頭燙了我的臉,我疼得呲牙。
現場許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懵逼了,安靜了一瞬後才有人開口。
“蕊姐,她誰呀?”
林蕊冷哼一聲,輕蔑地說道,“她呀,我媽不知從哪個山溝溝裏撿來的窮鬼。”
“頂替我的身份,跑我家蹭吃蹭喝十幾年,現在又不知來我麵前發什麼神經。”
我震驚地眨眨眼。
“我蹭吃蹭喝?”
“吳梅這麼跟你解釋的?”
林蕊繃起臉教訓我,“吳梅也是你叫的!”
“你個窮鬼,不就是知道我媽離婚多年念女成疾,所以就跑來頂替我的身份享受我媽的全部母愛嗎?”
“這麼多年,你也蹭夠了吧?現在我回來了,該物歸原主了吧?”
“我媽可說了,她當初撿你回來,並資助你上大學,全是因為她太想我了,又見不到我,所以才把你當我養在身邊,全了她的思念之情。”
吳梅居然這麼解釋?
難怪林蕊先前總是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惡意。
感情,她的視角裏,我一直是她有錢的媽資助的貧困大學生,是她的替代品,完了吧我享受了她媽全部的金錢和愛,卻還在她回來後不肯將位置還給她。
這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林蕊越說越來勁,昂著脖子對她的狐朋狗友說,“你們知道這個冒牌貨,臉皮有多厚嗎?”
“賴在我媽身邊十幾年還不肯走,她都工作了,也有錢養活自己了,卻還在我家蹭吃蹭喝。”
“我特意買了個監控放在冰箱裏,想提醒她知道點分寸,別看見好吃的就往自己嘴裏炫,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結果她還生氣了,還報警說我容不下她一個孤女。”
“沒辦法,我媽隻好單獨給我租了一套房,讓我住著,再折回去給她做飯,照顧她的情緒。”
“我誒!我一個親閨女,讓我住外麵,她一個勉強隻能算養女的人,居然住我媽的房子。你們說,她是不是想取代我啊?”
聽她說完,我如遭雷擊。
終於知道吳媽這陣子為什麼總是不見人了。
原來是想盡辦法兩頭騙去了。
好你個吳媽。
愛孩子也不是這麼個愛法,既然你不舍得教訓閨女,那隻能由我代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