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躲不過了。
車子剛老宅院門前停穩,鐵門就從裏麵被用力拉開。
管家垂著眼,不敢看我,隻低聲道。
“小姐,先生和夫人在客廳等您。”
客廳燈火通明,亮得刺眼。
父親林正淵端坐在主位沙發,母親蘇婉坐在他旁邊,眼圈有些發紅,胸膛微微起伏。
空氣凝滯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跪下。”
父親沒有看我,聲音平平地擲過來。
我沒有動,脊背挺得筆直。
“我沒有做錯任何需要下跪的事。”
“沒有做錯?!”
母親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幾步衝到我麵前,揚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回響。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林知夏!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母親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婚禮取消!”
“沈家那邊電話都打到你爸爸這裏來了!問我們林家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要毀約,是不是在耍他們玩!”
“你知道你爸爸賠了多少笑臉,說了多少好話嗎?!”
父親終於抬眼看我。那眼神裏沒有溫度。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場聯姻對公司多重要?”
“沈家手裏那個項目,是我們下半年翻盤的關鍵!現在全黃了!因為你!”
“因為我?”
我抬起頭,左臉還在發燙,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是沈木燁在婚禮前一天,帶著他的初戀回來,親口對我說不結婚了。”
“該跪下道歉,該去挽回的,難道不是我,而是那個毀約的人嗎?”
“那你就讓他毀約嗎?!”
母親的聲音拔得更高,帶著哭腔。
“你就不能忍一忍?哪個男人心裏沒點過去?”
“你當初死乞白賴要嫁給他的勁頭呢?你就不能想辦法把他搶回來?哪怕先把婚禮辦了,以後再說!你現在這樣一走了之,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擱?”
“親戚朋友,生意夥伴,現在全在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的婚姻,在你們眼裏,就隻是一場用來維係臉麵、換取利益的交易,對嗎?”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
“哪怕對方把我當垃圾一樣扔掉,我也要笑著撿回來,雙手捧好,繼續履行這場交易?”
父親冷笑一聲,站起身。
“沒有林家,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學鋼琴,學醫,想做什麼做什麼?林知夏,你享受了林家給你的一切,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婚姻就是你該負的責任!”
“所以我活該被作踐?”
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活該在所有人麵前,被他的初戀比下去,被他像丟垃圾一樣丟掉,還要搖尾乞憐?”
“爸,媽,我是你們的女兒,不是一件可以隨意估價、哪怕破損也要強行推銷出去的貨物!”
“你放肆!”
父親勃然大怒,抓起茶幾上的瓷杯狠狠摜碎在我麵前。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工作說辭就辭,婚禮說取消就取消,跑去醫院重操舊業?那能有什麼前途!能幫到家裏什麼?!”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我告訴你,林知夏,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解決!去給沈木燁道歉,去求他回心轉意!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