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夜，退休五年的婆婆宣布懷孕3個月。

全家歡呼雀躍，隻有癱瘓在床的公公氣得瞪大了眼。

我身為三甲醫院的婦科醫生，剛要開口提醒，

老公陸景程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厲聲威脅道，

“你自己是個被人玩爛的二手貨，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媽?”

“你把子宮刮爛了都懷不上，還有臉說別人?真是最毒婦人心！”

我堂堂國內頂尖婦科專家的關門弟子，在他眼中卻是隻不下蛋的母雞。

“陸景程，我們離婚吧。”

他鄙夷一笑，滿是不屑，

“你敢?信不信我讓你在醫學界身敗名裂！”

我看了一眼婆婆高聳的肚子，忍不住嗤笑。

陸景程，你是不是忘了？

十年前你媽的子宮切除手術，是我親自主刀的。

除夕那天，做了8台手術，連軸轉整整十六個小時。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軀開門時，滿屋歡笑，戛然而止。

桌上一片狼藉，滿是殘羹冷炙，全家圍坐在電視機前有說有笑。

我剛想坐下，隻見婆婆啐掉瓜子皮，紅光滿麵道，

“我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

角落裏，癱瘓十五年的植物人公公，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二舅媽緊接著轉過頭，掃過我的肚子，陰陽怪氣道，

“沈漾，這老的都能懷，你肚子怎麼還沒動靜啊？是你不行，還是陸景程不行呀?”

陸景成搶過話頭，佯裝歎氣，

“您就別提了，她年輕的時候打胎打多了，子宮壁薄的跟紙一樣，兜不住孩子啊。”

我心口一緊，回想起五年前的除夕夜。

陸景程酒駕撞人，為了保住他剛考上的工作，我拿出全部積蓄賠償私了。

為了填補家用，連續半個月加班到淩晨，最後在手術台上累到流產。

他保住了鐵飯碗，我卻成了他口中的蕩婦。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不悅，掃過婆婆的肚子，試探道，

“媽，您今年65歲，爸癱了十五年，能懷孕屬於醫學奇跡啊。”

“啪——”

話音剛落，陸景程把碗狠狠摔在我腳邊，指著我的鼻子怒罵道，

“沈漾！你個被人玩爛的二手貨，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媽老來得子?”

“再敢放一個屁，你就給我滾出去！看你離了我，誰還會要你這隻不會下蛋的破鞋！”

公公盯著婆婆，一口氣憋在胸口，臉漲成豬肝色。

癱瘓十五年，他連翻身都要人伺候，哪來的能力播種？

在眾人舉杯歡呼，陸家再添人丁時，

公公雙腳忽地一蹬，死不瞑目。

所有人愣了神。

婆婆反倒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這孩子命硬，還沒出娘胎就克死老子，絕對是個帶把的！”

陸景程如釋重負，附和道，

“媽說的對，這是喜喪。”

他轉頭逼近我，

“我警告你，爸就是被你剛才那句話氣死的！”

“你要是敢在外麵亂嚼舌根，我就讓你這輩子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我強壓怒火，繼續試探，

“既然為了孩子好，那我明天帶媽去做個產檢，畢竟是高齡產婦，風險大......”

此話一出，頓時炸了鍋。

“不行！”

“死都不能去！”

婆婆捂著肚子往後縮，大姑姐叉著腰質問我，

“你想幹嘛?那B超全是輻射，一照就把孩子的腦子照壞了！你安的什麼心啊！”

“就是！誰知道你是想去產檢還是打胎啊！”

“去什麼醫院？我看你是想一屍兩命，獨吞這套房子的拆遷款吧！”

拆遷?

我猛然想起，業主群裏關於拆遷的小道消息。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