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說咱們這一片兒,馬上要拆!】
我劃過業主群的消息,終於恍然大悟。
抬起頭,目光掃過這個老房子。
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最後的退路。
當年,陸景程不過是個窮的叮當響的實習生,
我媽至死都看不上他。
為了娶我,陸景程頂著暴雪,從兩千三百公裏以外連夜開車趕回來,送我媽最後一程。
他跪在病床前,不停磕頭,苦苦哀求。
“媽,您放心把漾漾交給我!”
“我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我就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那時的他,眼裏全是卑微和虔誠。
現如今,他站在道德製高點,狼心狗肺地指責我。
“想分我媽的遺產?”
“這房子寫的是誰的名字,你們心裏沒點數嗎?”
“想把我的婚前財產全部吃幹抹淨,你們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當我沈漾死了?”
婆婆一聽,一屁股倒在地上,拍著大腿哀嚎,
“兒子啊!這就是你千挑萬選的好媳婦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嗎?為了給陸家添個男丁,我這把老骨頭都豁出去了!”
“現在弟弟來了,讓你這個當嫂子的出點錢怎麼了?這是你應盡的孝道!”
“你不給錢就是大不孝,就是想逼死我這孤兒寡母!”
手機突然震動。
拆遷公告紅頭文件,赫然彈出。
按戶籍人口補償,多一人多賠100萬,外加一套安置房。
婆婆瞬間彈起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拍在桌上,逼我簽字。
“八成歸我,剩下二成你們小兩口分!”
大姑姐聽見這話,急得上躥下跳,
“當初你們結婚,所有的家電,連你們睡的婚床,哪個不是我掏錢買的?”
“這房子也有我的血汗錢,拆遷款我必須拿一半!這是天經地義!”
陸景程坐在一旁,不慌不忙。
反正肉爛在鍋裏,最後都會進他的嘴。
“你們做夢。”
我一字一句,把協議撕的稀碎。
......
第二天上班,護士站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沈醫生為了獨吞拆遷款,居然把懷孕的高齡婆婆關在陽台凍了一宿!”
“平時看著清高,沒想到心這麼黑,連未出世的小叔子都容不下,這是殺人啊!”
“怪不得陸主任說她精神有問題,這種人怎麼配拿手術刀?”
我被陸景程叫進辦公室,
“這次職稱評選,你的名字我拿掉了。”
“你也別怪我,是病人家屬投訴太多。為了保護你,你先避避風頭,去門診坐冷板凳吧。”
轉頭,他就在推薦表裏填上了那個剛轉正的小護士——程曉曉的名字。
他意欲何為,我已了然於胸。
下班回家,聽見房內其樂融融的笑聲,
推開門,桌上擺滿大魚大肉,全家人舉杯歡慶,把程曉曉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