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為了讓外孫上名校，偷偷把名下唯一的學區房過戶給了大姑姐。

老公勸我大度，說都是一家人，肉爛在鍋裏，我平靜接受。

從此我沒再回過婆婆家。這天，她拖著行李箱站在我家門口。

“房子給麗麗騰出來了，以後我就跟你們過，你負責給我養老。”

我隔著防盜門反鎖了鎖芯。

“媽，您是不是忘了？那天您說，家產給誰，養老就歸誰。”

......

防盜門外，行李箱的輪子在瓷磚地上摩擦。

婆婆趙淑芬的大嗓門穿透鋼板，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開門！林悅你個沒教養的東西，把你媽關門外幹什麼？”

“趕緊開門！我這大包小包的，累死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溫水。

指腹摩挲著玻璃杯壁，感受那一點點傳來的熱度。

我不動。

眼神落在玄關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上。

門外的叫罵聲引來了鄰居，對門老太太探頭探腦。

趙淑芬見有人圍觀，嗓門更高了，拍著大腿哭嚎。

“哎喲喂！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兒媳婦不讓婆婆進門，這是要逼死我這把老骨頭啊！”

“我把房子騰出來給孫子上學，來投奔兒子，她就把我關門外！”

手機在茶幾上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老公”兩個字。

我摁掉。

他又打。

我再摁掉。

第三次，我接通，開了免提，扔回茶幾上。

李強的咆哮聲瞬間炸開，甚至蓋過了門外的哭鬧。

“林悅！你瘋了是不是？咱媽在門口站半天了！”

“你聾了？聽不見敲門聲？”

“趕緊把門打開！要是把媽氣出個好歹，我饒不了你！”

我扯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濺在手背上的水珠。

“李強，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火氣更盛。

“忘什麼忘！一家人有什麼隔夜仇？趕緊開門！”

我把沾了水的紙巾揉成團，精準地投進垃圾桶。

“當初把學區房過戶給你姐的時候，媽是怎麼說的？”

“‘以後這房子歸麗麗，我養老就指望麗麗，不用你們操心’。”

“這話是她當著全族人的麵，拍著胸脯保證的。”

李強的呼吸粗重起來，隔著聽筒都能聽到他磨牙的聲音。

“那是個過場！為了讓洋洋上名校走的過場！”

“房子名義上是姐的，實際上還是媽的！”

“媽現在搬出來，是為了給洋洋騰地方補課！”

“你個當舅媽的，這點格局都沒有？”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

透過貓眼，看著門外那個撒潑打滾的老太太。

她精神頭足得很，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鄰居的反應。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李強，過戶手續辦完那天，我就說了。”

“既然家產給了你姐，那養老責任也歸你姐。”

“你想盡孝我不管，別把人往我這領。”

說完，我掛斷電話，直接關機。

門外的趙淑芬還在嚎，我轉身回了臥室。

戴上降噪耳機，世界清靜了。

半小時後，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那是李強回來了。

他氣急敗壞地擰動鑰匙，卻發現擰不動。

我在裏麵反鎖了鎖芯，還插上了保險栓。

“砰！砰！砰！”

他在外麵瘋狂砸門。

“林悅！你給我把門打開！”

“這是我家！你憑什麼鎖門！”

我摘下耳機，走到客廳，隔著門聽他在外麵無能狂怒。

“李強，這房子首付我爸媽出的，貸款我還在還。”

“房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

“你想讓你媽住進來，可以。”

“把那套學區房過戶回來，或者讓你姐每個月出兩萬養老費。”

“否則，免談。”

門外的砸門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是更劇烈的撞擊。

李強嘶吼著：

“你掉錢眼裏了？一家人算這麼清楚？”

“林悅我告訴你，今天你不開門，我們就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被他吼出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威脅。

我看著震顫的門板，嘴角扯起一絲諷刺。

我走過去，拔掉保險栓，擰開反鎖旋鈕。

門猛地被推開。

李強踉蹌著衝進來，一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趙淑芬拖著兩個巨大的蛇皮袋，緊跟在他身後擠了進來。

她一進門，把袋子往地上一扔。

“咣當”一聲。

也不知裏麵裝了什麼破爛。

她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喪門星！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住你家是看得起你！還敢跟我提錢？”

“我告訴你，這房子既然我兒子住了，那就是老李家的！”

我靠在玄關櫃上，雙臂抱胸，看著這一對母子。

“李強，你剛才說離婚是吧？”

我轉身走進書房，拉開抽屜。

取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還有一支筆。

走回客廳，把紙筆拍在茶幾上。

“簽吧。”

那是離婚協議書。

早在三個月前，得知他們偷偷過戶房產的那天，我就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