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囊裏還夾了一片幹枯的草葉。
那是我母親出事那天,摔倒的巷口旁特有的植物。
我曾將它夾在書裏,穆雲錚還問過我這是什麼。
林月娘是凶手。
而我的未婚夫是幫凶。
我踉踉蹌蹌地轉過身,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一抬頭,才發現穆雲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後。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複雜的眼神裏,唯獨沒有愧疚。
“唐婉,你查我?”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
“所以說,都是真的?”
我多希望他能告訴我,這字條是偽造的,是一場誤會!
隻見穆雲錚的目光躲閃了片刻,隨即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他伸出手,環住近乎失控的我。
“婉兒,都已經過去了。”
“伯母的腿是瘸了,可到底還活著。”
“月娘不一樣,她還那麼年輕,大好的前途不能就這麼毀了。”
“一個老婆子瘸了腿,換月娘一輩子的前程,這筆賬,你應該比我會算。”
我驚愕地看著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日,我赤著腳想要衝過去看我母親,穆雲錚卻將我死死鉗製在懷裏。
他用顫抖的聲音安撫我。
“婉兒,有我在呢,我一定會抓住那個推人的惡徒,不會讓他跑掉的。”
“乖,聽話。”
我當時以為,他的顫抖是為我心疼。
現在才知道,那是心虛。
正在這時,林月娘哭得梨花帶雨地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婉姐姐,你不要再拿這件事威脅我了,我真的很害怕。”
“我怕失去雲錚哥哥的庇護......”
她一邊哭,一邊有意無意地拉開自己的衣袖。
在場圍觀的同僚都倒抽一口涼氣。
她白皙的胳膊上,布滿了又青又紫的傷痕,像是被藤條狠狠抽打過,觸目驚心。
僅一眼,穆雲錚眼中的心疼就再也掩不住。
“唐婉!我以為你隻是鬧脾氣,沒想到你在背後就是這樣虐待月娘的?”
“你怎麼下得去手!”
那些拙劣的傷疤,能跟我母親再也無法行走的餘生相比嗎?
能跟我這三年的痛苦相比嗎?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瘋。
我從懷裏掏出早已備好的退婚書,直接甩到他麵前。
“心疼?那就退婚!”
看清退婚書上那幾個大字,眾人一片嘩然。
穆雲錚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眶紅得厲害,像是要噴出火來。
“好的很!唐婉,你想退婚,我就成全你!”
“你別後悔!”
男人一把奪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怒瞪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林月娘,護著她轉身離去。
背後,諷刺和議論的聲音傳來。
他們都在賭,不出三天,我就會哭著回去求穆雲錚。
我沒理會任何人,轉身走出了燈市司。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裏,我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剛走到街角,庵堂的尼姑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唐施主,不好了!”
“您母親......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