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扶持幼帝登基第三年,流放邊疆的攝政王霍危殺回來了。
慶功宴上,他一身戎裝未卸,直直走向坐在高位上的我。
太皇太後怒斥。
“霍危!禦前失儀,你眼裏還有沒有哀家和皇帝!”
霍危輕蔑一笑。
從懷裏掏出破肚兜。
“臣在大漠吃沙子,太後娘娘在宮裏過得好生快活。”
滿座嘩然。
那肚兜上繡著的,是絕不屬於皇室規製的鴛鴦。
霍危踩著台階上來,一步步逼近鳳座。
他當眾捏住我下巴。
“當年嫂嫂說去給先帝守靈,結果守到了臣的榻上。”
“怎麼,如今不想認賬了?”
......
慶功宴散。
宮道深長,四下無人。
霍危把我堵在轉角的陰影裏。
血腥氣混著風沙味撲麵而來。
一隻手強行掰開我的手掌。
肚兜被塞了進來,帶著體溫。
“太後娘娘的東西,臣洗幹淨了。”
霍危逼視著我。
“還是原來的騷味。”
我目光落在他扣著我手腕的那隻手上。
上麵纏著一串狼牙手串,滿是刀痕和磨損。
這是當年流放前,我磨破十個指頭做的。
我說狼牙辟邪,保平安。
如今,這串東西勒著我的肉。
我抬起頭。
“攝政王留著這破爛玩意兒做什麼?”
“扔了吧,臟!”
霍危瞳孔驟縮。
他猛地收緊手指,捏得我腕骨生疼。
“臟?”
“沈驚晚,你這種為了權勢爬床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嫌它臟?”
遠處傳來內侍通傳聲。
“太皇太後有旨——宣太後壽康宮覲見!”
霍危鬆開手,替我理了理衣領,指腹擦過我的頸側動脈。
“嫂嫂,老祖宗生氣了。”
“去吧,去解釋解釋,你是怎麼在守靈的時候,爬上小叔子的床的。”
......
壽康宮。
剛跨進門檻,一隻茶盞碎在我腳邊。
茶水濺濕了鳳袍下擺。
太皇太後坐在高位,拐杖把地麵杵得咚咚響。
“跪下!”
“沈驚晚,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毒婦!”
“先帝屍骨未寒,你就敢做出這種穢亂宮闈的事!那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徐濃跪在一旁,給我使眼色。
滿殿宮人跪了一地。
我沒跪。
我走到火盆邊,把那塊肚兜扔了進去。
火苗竄起,吞噬了那對野鴛鴦。
太皇太後瞪大了眼,指著我。
“你......你這是毀滅罪證!你承認了!”
看著那團灰燼,我拍了拍手。
“老祖宗,您糊塗!”
“霍危手裏拿個女人肚兜,您就信是哀家的?”
太皇太後冷笑。
“那是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拿出來的!”
“他堂堂攝政王,以此汙蔑你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轉過身,直視太皇太後。
“好處大了。”
“先帝駕崩,幼帝登基不過三年。”
“霍危若是想坐這把龍椅,最大的障礙是誰?是哀家,是幼帝正統的血脈。”
我上前一步。
“隻要坐實了哀家私通,幼帝便是野種。”
“到時候,這大夏的江山姓什麼?姓霍,還是姓他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