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把死雞處理了,沒聲張。
李大壯挑了一隻中毒不深、剛救回來的老母雞,殺了放血,燉了一鍋雞湯。
我倆敲開了趙紅梅家的門。
“紅梅姐,在家忙活呢?清舟哥在不?”
我臉上堆著笑,好像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趙紅梅正在院子裏洗衣服,看見我愣了一下。
“雁雪?你這是......”
“嗐,這不是第一批雞快出欄了嗎,咱們兩家關係好,燉隻雞給你們嘗嘗鮮。”
沈清舟正坐在屋簷下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到我,臉唰得一下變得慘白,手裏的書頁都捏皺了。
我把砂鍋放在石桌上,一揭開蓋子,香味就飄了出來。
“清舟哥,讀書辛苦,快趁熱喝。”
我盛了一大碗,特意夾了個大雞腿,遞到沈清舟麵前。
他左顧右盼,就是不敢接。
“我......我不餓。”
“大中午了,咋能不餓呢?”
我往前逼了一步。
“這可是咱們自家養的雞,沒病沒災的,吃了大補。”
沈清舟猛地站起來,一揮手打翻了碗。
“我不吃!拿走!我不吃你們家的東西!”
雞湯灑了一地,那個大雞腿滾到土裏沾滿了灰。
趙紅梅把手裏的衣服一摔:“沈清舟你發什麼神經?人家雁雪好心送來的,你甩臉子給誰看呢?”
沈清舟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了:“她......她沒安好心。這雞......這雞......”
我眼圈一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清舟哥,你是嫌棄我們家窮,嫌棄這雞臟嗎?”
“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學生了,看不上我們泥腿子。可這也是我和大壯的一片心意啊。”
趙紅梅臉上掛不住了,指著沈清舟罵,“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給雁雪道歉,把雞腿撿起來吃了!”
沈清舟死咬著嘴唇,一動不動。
我歎了口氣。
“紅梅姐,算了,是我們土包子高攀不上大學生。”
我頓了頓,湊近打量,“姐,我看你這臉色不太好,眼底下也是青的,最近睡不好覺?”
趙紅梅摸了摸臉,明顯愁得很。
“可不是,這一陣兒老是心慌,眼皮也直跳,不知道是撞了什麼邪。”
我從懷裏掏出一個疊成三角的黃符,塞到她手裏。
“姐,這是我跟大壯去廟裏求的,老神仙開過光的,特別靈,專治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東西。”
說到臟東西這幾個字時,我餘光掃向沈清舟。
他身子一顫,慌亂地垂下頭。
我又壓低聲音囑咐趙紅梅。
“姐,這符你收好,塞進枕頭裏壓著睡,今晚就能見效。”
趙紅梅一聽立馬笑開了,把符當寶貝似地攥在手心。
“哎喲,還是雁雪妹子你貼心,我就信這個,正好去去家裏的晦氣。”
“不行!不能要!”沈清舟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罵道:“這是封建迷信!這是克人的!”
他甚至急得要上手搶黃符。
趙紅梅手快,一把將符塞進兜裏,反手就推了沈清舟一把。
“你胡咧咧什麼?再敢咋呼,信不信我拿棍子抽爛你的腚?”
“去,把枕頭拿來!我就不信,這符還能克死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