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愣住了,黝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周圍還沒走的鄉親們也驚掉下巴,“雁雪這是瘋了?放著狀元不要,嫁個打鐵的?”
李大壯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結結巴巴地說。
“雁、雁雪,我窮,家裏房子破......還漏雨。”
“漏雨就修。”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就問你,敢不敢?”
李大壯定定看了我幾秒,把鐵錘往地上一頓,砸出個淺坑。
“敢!”
“隻要你不嫌我,命都給你!”
婚後,我搬進了李大壯的破草房。
雖然窮,但他很知道疼人,一點重活都不讓我幹。
我想養雞,李大壯二話不說,把打鐵攢下的那點家底都掏給了我。
“賠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
這一句話,比沈清舟說的所有大義都實在。
趙紅梅那邊的日子卻不好過。
沈清舟天天自稱是文曲星下凡,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地裏的活一點不幹。
趙紅梅是個爆脾氣,哪裏會慣著他。
她拿著馬鞭站在地頭,“沈清舟,你見哪家男人不是當牛使的?你不下地今晚就別吃飯!”
沈清舟被逼的沒辦法,隻能灰頭土臉地去犁地,沒兩天手上就磨出了泡,在村裏到處說趙紅梅是母老虎,辱沒斯文。
轉眼到了九月,沈清舟去省城上大學了。
這一走,他徹底放飛,每個月都寫信回家要錢,借口五花八門。
一會兒說要買書,一會兒說要交友,還要搞什麼研討會。
趙紅梅雖然心疼錢,但為了護著丈夫的“狀元”臉麵,還是咬著牙給他寄了過去。
直到一天,我去縣城買飼料,碰到了同村賣雞蛋的二狗。
二狗神神秘秘地拉著我,“嫂子,你知道不?沈狀元在省城發財了!”
“怎麼說?”
“我撞見他在百貨大樓,給一個女學生買的確良裙子!那裙子,好幾十塊呢!”
發財?
沈清舟這是上輩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拿著老婆的血汗錢在外麵裝大方,勾搭女學生。
回到村裏,我假裝去村口大樹下歇腳,跟七大姑八大姨把二狗的八卦轉述了一遍。
閑話傳的很快,趙紅梅當天下午就雇了輛驢車殺去省城大學。
聽二狗回來說,捉奸場麵堪稱壯觀。
趙紅梅衝進教室的時候,沈清舟正和女同學暢談詩詞歌賦。
她上去就是一個巴掌,打得沈清舟眼鏡都飛了。
“拿著老娘賣豬的錢養野女人?你個吃軟飯的龜慫,老娘一剪刀讓你做太監!”
女同學當場嚇哭,沈清舟捂著臉,跪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趙紅梅還當眾宣布,“以後你每周末給我回家幹農活,不然一分生活費也沒有!”
沈清舟一臉晦氣進村時, 我正指揮著李大壯往家裏搬新買的雞籠。
我家小雞苗長得好,第一批已經快要出欄了。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問,“岑雁雪,是你傳的閑話吧?”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呲牙笑得燦爛。
“清舟哥,這話怎麼說的? 我哪想到你這種正經人在外麵玩得花呢?”
“再說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都敢做,還怕別人說?”
沈清舟臊得渾身發抖,指著我放狠話。
“你也別得意,我......”
這時候,趙紅梅正好冷著臉路過,手裏還攥著趕豬的棍子。
沈清舟立馬縮縮脖子,灰溜溜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