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裏是為了透析做的人造靜動脈內瘺,血管壁本來就薄如蟬翼。
這一摔,血管破裂了。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順著雨水在地上蜿蜒開來,觸目驚心。
顧淮安原本冷漠的表情在看到這一灘血跡時,瞳孔一縮。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都要伸出來了。
“姐姐!”
林楚楚緊緊拽住顧淮安的胳膊,整個人瑟縮在他懷裏。
“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是不是…是不是為了訛錢,故意弄傷自己?”
顧淮安伸出的腳硬生生頓在半空。
他眼裏的那抹驚慌和擔憂。
在聽到訛錢兩個字後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厭惡和嘲諷。
“沈南喬,你的手段還是這麼下作。
為了錢,你真是什麼苦肉計都演得出來”
他收回視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捂著噴血的手臂,不讓自己發出一點痛呼。
我抬起頭,隔著雨幕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顧淮安,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顧淮安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濺濕的袖口:
“難道不是嗎?當初嫌我窮,和我分手的是你。
現在看我有錢了,就像條狗一樣貼上來的也是你。”
“我沒有碰瓷。”
我虛弱地辯解,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那張圖真的是我的!”
顧淮安根本不聽。
他轉過身,接過林楚楚手裏的設計圖。
當著所有員工的麵,大聲說道:
“我宣布,林楚楚小姐將擔任顧氏集團雲端項目的首席設計師。”
林楚楚依偎在他懷裏,笑得一臉甜蜜。
可那是我的心血,現在卻成了她嫁入豪門的墊腳石。
顧淮安摟著林楚楚準備上車,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滿是殘忍的快意。
“想要回東西?想要錢?”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請柬,扔在我腳邊。
“我的訂婚宴。你來跪著求楚楚。
或許她心一軟,會賞你一口飯吃。”
黑色的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躺在冰冷的雨水裏,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左臂的血還在流,但我感覺不到疼了。
周圍是看熱鬧的人群,指指點點。
“真不要臉啊,碰瓷碰到顧少頭上了。”
“活該,這種拜金女就該死。”
視線開始模糊,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撐不下去的時候。
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南喬!南喬你醒醒!”
是陸醫生。
他身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讓我感到安心。
醫院的急救室裏,陸醫生一邊幫我止血,一邊紅著眼眶罵我。
“你不要命了!血管要是再裂大一點,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看著重新包紮好的手臂,語氣堅定道:
“陸醫生,我要出院。”
陸醫生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瘋了?你現在必須臥床休息!”
“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臉色蒼白的自己。
這不是沈南喬。
沈南喬應該是驕傲的,是才華橫溢的。
我打開隨身的包,拿出一支口紅,正紅色。
那是顧淮安曾經最喜歡的顏色。
他說我就該像紅玫瑰一樣,熱烈而鮮活。
我描繪著唇形,蒼白的嘴唇變得鮮紅欲滴。
我又換上了那條壓箱底的紅裙子。
雖然因為生病瘦脫了相,裙子有些空蕩蕩的。
但我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