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擰開瓶蓋,刺鼻的酒精味直衝腦門。
“我喝。”
我仰起頭,將瓶口對準嘴唇。
就在辛辣的液體即將入口的時候。
一隻手橫空伸過來,狠狠打翻了酒瓶。
“啪!”
酒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暗紅色的酒液潑了我一身,順著我的裙擺滴落在地。
顧淮安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閃過煩躁。
他抓起桌上的那疊錢,砸在我臉上。
鈔票漫天飛舞,鋒利的紙角劃過我的臉頰。
“拿著你的錢,滾!”
他指著門口,聲音暴怒。
“別臟了我的地!”
我蹲下身,在嘲笑聲中,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錢。
我攥著那帶著羞辱的錢,逃也似的衝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林楚楚嬌滴滴的安撫聲:
“淮安,別生氣了,為這種人不值得。”
我拿著那兩萬塊錢,衝進醫院繳費處。
窗口的護士看到我時嚇了一跳。
我渾身濕透,酒氣熏天,臉上還帶著紅腫的劃痕。
但我顧不上這些。
“繳費,透析費。”
我把那疊皺巴巴的錢塞進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交完費,我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大口喘息。
陸醫生趕來,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
“南喬!你這是怎麼了?你喝酒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臉色難看。
“你不要命了?你的肌酐指標已經爆表。
再喝酒會引起急性心衰的!”
我抽回手,苦笑了一聲。
“陸醫生,我沒事。酒潑在身上了,沒喝。”
陸醫生鬆了一口氣,隨即滿眼心疼地看著我:
“是為了透析費嗎?我不是說過,我可以先借給你。”
“不用。”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
“我想給自己留點體麵,陸醫生,求你幫我保密。”
陸醫生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處理完傷口,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即將拆遷的老舊小區。
剛走到樓下,我愣住了。
昏黃的路燈下,一堆行李被隨意丟棄在泥水裏。
房東正站在一旁指揮著工人:
“快點搬!今天必須清空!顧氏都把拆遷款都給了,
這窮鬼還不搬,晦氣!”
顧氏集團。
顧淮安。
他連我最後的容身之所都不肯放過嗎?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跪在泥水裏瘋狂翻找。
衣服,鞋子,生活用品這些我都不在乎。
我在找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那裏麵裝著我這七年來畫的所有建築設計手稿。
那是我的夢想,也是我曾經作為天才設計師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更是我精神上最後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