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最後的告別”直播盛大開啟。
王波平這次下了血本,花大價錢租了一個專業的演播廳。
背景牆上掛著我巨大的黑白照片,周圍擺滿了白色的菊花和蠟燭,
甚至還有幾個請來的“哭喪”群演。
這哪裏是募捐,分明是一場提前舉辦的葬禮。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瘋狂突破了三百萬。
熱度榜第一,全網關注。
捐款金額的數字,正在瘋狂向上滾動,像坐了火箭一樣。
“九十萬了!”
“九十五萬!”
王波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鏡頭嚎啕大哭,鼻涕眼淚一大把。
“家人們!我王波平給大家磕頭了!謝謝你們救林兒的命!你們都是活菩薩啊!”
“我宣布,這筆錢將全部用於成立‘蘇林兒天使基金’,去幫助更多像林兒一樣看不起病的窮苦孩子!”
彈幕裏一片感動,滿屏的“王總大義”、“好人一生平安”、“淚目”。
終於,數字跳到了“1,000,000”。
全場燈光閃爍,彩帶噴出,像是慶祝一場巨大的勝利。
王波平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狂喜,一把拽住我,把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拖到鏡頭前。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在我耳邊嘶吼,語氣陰森:
“跪下!給你的金主們磕頭謝恩!別給我掉鏈子!”
琳達站在攝像大哥身後,手裏拿著一個滋滋作響的電擊棒,
對我做出一個威脅的口型:“跪!不然弄死你!”
我晃晃悠悠地站著,脊背卻挺得筆直,沒有動。
王波平以為我病得站不穩,或者是嚇傻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伸手就要按著我的頭把我按下去。
就在他碰到我肩膀的瞬間,我猛地反手抓住了他的領帶,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拽向我自己。
他一個踉蹌,臉幾乎貼在我的臉上,眼裏的驚愕一覽無餘。
“你他媽幹什麼!”
我沒理他,而是轉過頭,對著那台正中央的高清直播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穩定地傳遍了整個網絡。
“一百二十萬......王總,按照我國刑法關於詐騙罪的量刑標準,”
“數額特別巨大,這個數額,夠判無期了吧?”
王波平的臉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詭異的停頓,仿佛全網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我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高高舉起了我一直藏在身後的舊手機。
“各位家人們,感謝你們的慷慨解囊,你們的善良不該被辜負。”
“不過在看我臨終告別之前,不如,先看看我的真實病曆吧?”
我手指輕輕一點。
手機屏幕上,一份蓋著市中心醫院鮮紅公章的診斷報告赫然出現。
標題那幾個大字,通過高清攝像頭,
被投放在了千萬人的屏幕上,無比刺眼。
【輕度脂肪肝,建議定期複查,無需特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