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雜物間陰暗潮濕，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味道。

角落頂部，一個紅點正在規律地閃爍。

那是王波平為了監視員工，特意加裝的高清攝像頭，

現在正在記錄著我的“慘狀”。

門開了，琳達像丟垃圾一樣扔進來一堆破布條。

“換上。準備直播了，你穿這麼幹淨給誰看？誰會給一個體麵人打錢？”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怎麼？還要我伺候你？”

琳達冷笑一聲，端起旁邊一盆給綠蘿澆剩的冷水，

毫不猶豫地從我頭頂澆了下來。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全身，我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這就對了，有點病人的樣子了。”

琳達滿意地拍了拍手，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病得不重是吧？那就讓你看起來病得重點！”

緊接著，王波平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惠靈頓牛排走了進來。

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滿了整個逼仄的空間，勾得人胃裏一陣痙攣。

“小蘇啊，你看，等你病好了，王總天天請你吃這個。”

他蹲下身，臉上掛著偽善的笑，“一會兒，我們先對個詞。”

他切下一塊鮮嫩多汁的牛肉，卻並沒有遞給我，

而是反手喂給了跟在他腳邊那條穿著名牌衣服的哈巴狗。

“乖，寶寶吃。”

他甚至不屑於看我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對著手機攝像頭瞬間變臉，開始了那令人作嘔的表演。

“各位家人們！看到我們可憐的蘇林兒了嗎？”

“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癌細胞擴散，讓她痛不欲生，毫無食欲！”

我配合地趴在地上，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發出虛弱的呻吟。

“為了讓她活下去，我王波平，願意付出一切！”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然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劇本遞給琳達，“讓她照著念。”

琳達把紙拍在我濕漉漉的臉上，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念！念錯了，你就真別想吃飯了！”

我拿起劇本，對著黑洞洞的攝像頭，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感謝......感謝王總......用我的絕症......搞......搞詐騙......”

王波平原本悲痛欲絕的臉瞬間綠了，像吞了一隻蒼蠅。

“你他媽念的什麼！”他猛地關掉直播推流。

“對不起王總......我頭暈......看不清字......”我虛弱地辯解。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臉上，嘴裏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廢物！連幾句台詞都記不住！養你有什麼用！”

王波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完全忘了角落裏那個監控攝像頭還在忠實地工作著。

“重來一遍！再出錯老子弄死你！”

我捂著臉，緩緩抬起頭，亂發遮住了我的眼睛。

衝著那個閃爍的紅點，我露出了一個無聲的、滲人的笑。

就在這時，王波平的私人手機響了。

他一臉不耐煩地接起：“喂！誰啊！不知道老子在忙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公式化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您好，王波平先生嗎？這裏是‘愛心直播’平台風控部。”

“關於您發起的百萬級募捐，”

“我們需要派專員上門，對蘇林兒女士的病情進行現場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