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婆母差人到我院裏喊我。
我收拾好東西,剛移步進房間,一個碗盞就順著我的額頭飛過。
鋒利的碗沿劃過我的耳骨,鮮血汩汩而出。
小桃立刻上前護住我,帶著哭腔道,
“老夫人,你怎麼能對夫人動手呢!她可是當家主母啊......”
婆母指著我冷哼道,“不恭順的東西,我想打便打!”
“你身為將軍府主母,任由自己夫君娶一個妓子,這就是侯府教出來的好女兒,竟然可以同娼妓同一屋簷!”
“娶念念是我的決定,與旁人無關。”
裴恒堅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拉著林念念走了進來,不顧旁人的眼光,朝婆母跪了下來,
“不管今日母親如何阻攔,我都要娶念念。”
“之前聽母親的話娶了沈晚吟,是我一生之憾,如今兒子也想為自己活一回!”
“念念是我此生摯愛,若要將我們分開,除非我死了!”
他說這話時,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倒是林念念,見到我時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婆母被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孽障.....孽障!狂悖!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中用的兒子!”
“來人,去取我的藤條來!”
“我定要打死你這個孽障!”
小廝識趣地去庭下取了藤條來,
婆母揚起了手臂,眼看帶著荊棘的藤條就要落在裴恒身上,而他卻躲也不躲,護在林念念身前。
我咬牙上前,替他擋住了這一鞭。
裴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鞭子狠狠落在我的背脊上,翻起血紅的皮肉,荊棘的刺深深紮進皮膚,
巨大的疼痛席卷住我,讓我連起身都困難。
婆母也愣住了,沒想到我會替裴恒擋這麼一下。
“晚吟,你還好嗎.....你有沒有事?”
裴恒放開牽住林念念的手,跑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
已經忘了有多久沒從他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他看著我,一如我割心頭血救他時,
震驚,心疼。
他問我,為什麼。
我艱難地忍疼,一字一句說,
“既然你覺得娶我是一生的遺憾,那我們就和離,一切如你所願。”
“我替你挨了這一鞭,不欠你什麼了。”
“方才婆母有句話說的對,我是侯府獨女,家族規訓,決不與娼妓同一屋簷!”
“還望婆母恩準我與裴恒和離!”
婆母被我一番話激起了怒火,指著我憤道,
“你....你以為我不敢讓恒兒休了你嗎!”
我扯了扯幹澀的唇角,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在小桃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門口。
院裏的下人擠成一團,見我身上帶著傷出來,竊竊細語,
“夫人居然受傷了,天可憐見那妓子的手段有多厲害,竟然能將侯府的女兒欺負到這般程度!”
“將軍那麼寵她,以後我們的日子恐怕是要難過了。”
我沒理會這些閑言碎語,想回院裏。
裴恒卻攔我在半路,攥住我手腕,一臉愧疚,
“抱歉,我不知母親她會這麼待你.......”
“無妨,你已經如願了不是嗎?”
我抽出手,扯出一抹笑,
“我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