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念念第一次見我,我卻不是頭一次見她。
我娘臨終那天晚上,我把京城翻了個遍才在妓院找到裴恒的影子,
我哭著求他跟我回去,見我阿娘最後一麵。
他卻漫不經心地掃我一眼,
“今天是念念的生辰,我沒空跟你演什麼母親去世的戲碼,我要親手為她放全城煙花慶生,你別再這裏掃興。”
我被他的下人像趕野狗一樣趕出去。
那晚,京城燃了一整晚的紅色煙花,全城人都見證了他們的愛情。
林念念站在城牆上,與他並肩而立。
嬌柔如水,亭亭而立,如被雨水澆打過無數次,卻依舊堅韌倔強的雛菊。
就像現在,
她盡管跪著,可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你為何要偷偷潛入我院中偷藥?”我問。
“我的未婚夫為了救我,被匪徒傷到了手臂,尋遍整個京城都沒找到對症的藥,偶然聽說將軍府夫人體弱多病,所以來試試運氣。”
看來裴恒還沒將自己身份告訴她。
我看著她,心尖漾起一股複雜來,轉而問她,
“那你可知,我體弱多病,也是為了救一個人?”
“我也有舊患。”
當初裴恒奉旨去駐守邊疆,被匈奴偷襲,傷到了心臟,險些死掉。
是我不顧爹娘的阻攔,騎著馬千裏趕路從屍體堆裏找到他,劃開心頭血喂給他喝,救了他一命。
我卻因此得了弱症,從此隻能靠湯藥續命。
他醒來感動得眼眶泛紅,跪下和我說就算對我沒有愛,也會許我一個將軍夫人的位置。
可原來感激也有期限。
“罷了,你將藥拿走吧。”我擺擺手。
林念念得了藥,歡喜之色浮現在臉上,
向我行了個禮,便蹦跳走出門去。
“小姐,你明知她是姑爺要娶的人,怎麼能把你的藥白白送給她?”
“要我說,你就該好好教訓她一頓,她的身份怎能跟你相提並論........”
我閉了閉眼,
“罷了,我既已要走,不想為難任何人。”
“更何況林念念現在是裴恒心尖上的人,得罪她隻會更麻煩。”
小桃點點頭,為我收拾起離開的行李。
她拿起一隻簪子問我,
“小姐,那這陶玉簪子還要帶走嗎?”
我愣了下,想起那是我有年生辰,纏著裴恒在集市上買的。
就像我一意孤行嫁給他,從頭到尾,都並非他自願。
我也不願意再與他糾纏。
“不用了,隻帶兩三件換洗衣物就可。”
裴恒卻去而複返,出現在我院子裏,麵帶怒容。
上來狠狠攥住我的手腕,我被鉗得生疼。
“你對念念做了什麼?我方才見她從你這兒出去了。”
沒有詢問,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我也不再讓步,
“我什麼也沒做,你若不信,大可去查。”
他看了我很久,見我不像撒謊,離開了。
當晚,他讓人送來一院子我最愛的芍藥。
是道歉,也是補償。
我駐足良久,心中卻再無任何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