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雲璟灣那天,司機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
葉清禾穿著真絲睡袍,赤腳踩在母親的地毯上,歪頭衝我笑。
“許姐姐,麻煩你了。”
“應該的。”
我垂下眼。
她的事很多。
要喝手磨豆漿,地板不能有水漬,甚至他們歡好的時候,我得端著溫水守在主臥門口。
我都照做。
林硯白每晚都來。
看我被支使得團團轉,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噙著笑。
他在享受我的狼狽。
這天下午,葉清禾讓我去二樓露台打掃。
我剛上去,她就走過來,手輕輕搭在小腹上。
“許知意,我懷孕了。”
我腳步一頓,心臟像被重錘砸中。
“硯白可高興了。”
她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他說,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他會給他最好的一切。”
她靠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許姐姐,有你在這個家裏,我總是很不安心呢。你這個下堂妻,萬一嫉妒我和孩子,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怎麼辦?”
我警惕地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啊!不要推我!許知意你放手!救救我!我的孩子!”
在她淒厲的喊叫聲中,她拽著我的手,整個人向後仰倒,朝著樓梯口摔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我甚至能看清她眼底深處那抹得逞的的笑意。
“砰!”
重物滾落樓梯的悶響,混雜著女人痛苦的呻吟,瞬間充斥了整個房子。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林硯白幾乎是衝上樓的。
葉清禾倒在樓梯下,蜷縮著身體,身下漸漸洇開刺目鮮紅。
“清清!”
林硯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衝過去抱住蘇清,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樣?別怕,我在這裏!”
蘇清靠在他懷裏,虛弱地睜開眼睛,眼淚瞬間湧出。
她顫抖地指著我。
“硯白!她推我,她恨我,恨我們的孩子......”
林硯白抬頭看向我。
眼神中恨意幾乎要將我淩遲。
“不是我......”
我的辯解蒼白無力。
可是他甚至沒有聽完我那句無力的辯解,就猛地起身,一把鉗住我的手腕。
“林硯白你聽我說!”
我掙紮著,被他拖向樓梯後那扇小門。
那是地下室入口,我從小就怕的地方。
小時候我困在裏麵過,得了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這事,林硯白知道。
“不!林硯白!你知道我不能進去!”
我拚命掙紮,聲音發抖。
他停下,回頭看我,眼神冰冷。
“所以,這才是懲罰。”
門打開,濃重的黴味和窸窣聲湧出來。
是老鼠的聲音。
我渾身僵硬,血液都涼了。
林硯白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黑暗瞬間吞沒一切。
“砰!”
門關死了。
“放我出去!林硯白!求你了!”
我瘋狂拍門,尖叫。
外麵沒有聲音。
隻有黑暗,和越來越近的老鼠聲。
幽閉恐懼症發作了。
空氣好像被抽幹,牆壁向我壓來。
我喘不上氣,胸口憋得快要炸開。
我縮在門邊,抖得厲害。
冷汗濕透了衣服。
黑暗裏,老鼠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
“媽......”
我啞著嗓子喊。
“媽,我害怕......”
沒人回應。
林硯白不會來。
他要我在這裏受罪,為葉清禾,為了那個孩子。
身體越來越冷,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是林硯白嗎?
我想爬起來,卻沒有力氣。
黑暗徹底籠罩下來前,我好像看見門開了一條縫。
但已經看不清了。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慌忙朝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