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杯滾燙的普洱,不偏不倚,全潑在了那幅《鬆鶴延年圖》上。
上好的桑蠶絲麵料,瞬間被深褐色的茶水浸染,暈開一大片醜陋的汙漬。
鬆針的翠綠,仙鶴的潔白,全都被毀了。
空氣瞬間凝固。
江彥也愣住了。
蘇思思捂著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我沒有看她,也沒有看那幅被毀掉的繡品。
我的視線,落在江彥的臉上。
我等著他給我一個交代。
他隻是愣了一下,就立刻回過神,拉住蘇思思的手,緊張的檢查。
“燙到沒有?讓我看看!”
“我沒事......”
蘇思思抽泣著。
“可是師姐的繡品......”
“一幅繡品而已,毀了就毀了!”
江彥滿不在乎的打斷她,隨即轉向我,臉上是理所當然的命令。
“蘇錦,思思不是故意的,你別揪著不放。”
“況且,反正這幅作品也用不上了,毀了又有什麼關係?”
“你一個做師姐的,大度一點。”
又是這句話。
大度一點。
上一世,我聽了無數遍。
他讓我對蘇思思的抄襲大度一點,對他和蘇思思的曖昧大度一點,對他們聯手搶走我的一切大度一點。
我的大度,換來的是他們的得寸進尺和我的家破人亡。
我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問。
“江彥,你知道這幅作品,我繡了多久嗎?”
“三個月,九十天。”
“我的眼睛,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落下的病根。”
江彥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
“不就是一幅繡品嗎?大不了我賠你。說吧,要多少錢?”
他掏出錢包,那姿態,就是在打發路邊的乞丐。
蘇思思在一旁,低著頭,唇邊卻藏著得意的笑。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沒有去接他的錢,而是走到工作台前,把那幅被毀掉的繡品,連帶著所有的繡線繃子,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動作幹脆利落。
江彥和蘇思思都看呆了。
“蘇錦,你!”
我打斷他,拿起桌上那杯,蘇思思沒喝完的涼茶。
走到她麵前。
蘇思思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驚恐的看著我。
“師姐,你想幹什麼?”
我微笑著,把杯子遞到她唇邊。
“師妹,別光顧著道歉,渴了吧?”
“喝口茶,潤潤嗓子。”
“待會兒,還要跟工廠那邊,對接機繡鳳凰圖的細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