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剛坐下沒多久,宋之遙就帶著一身凜冽怒氣,闖了進來。
“許妍!這場車禍,是不是你有意安排,故意想讓霜凝受傷的?”
見我隻望著他,什麼也沒說,宋之遙的怒氣更甚,
“我告訴你我,我現在愛的人是霜凝,你敢傷害我一根毫毛,就等於是在跟我作對,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我,隻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開口說話。
我的聲音很輕,落在宋之遙的耳中,幾乎淡的聽不見,可卻帶著不加掩飾的嘲意,
“宋之遙,我說不是我做的,你信不信?”
宋之遙愣住了。
他看著我微紅的眼尾,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連他都沒察覺到的異樣情緒。
以至於他剛有點鬆動,又在聽到旁邊病房裏何霜凝的咳嗽聲時,連那最後一絲憐惜也消失不見,
“你的車你再了解不過,如果不是你做了手腳,又怎麼會莫名其妙刹車失靈?還不是因為你嫉妒我對霜凝好,這才想出來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嫉妒?
聽到這兩個字,我直接笑出了聲,連看向他的目光,也帶著些杜鵑啼血般的恨意,
“你說是我,那就是我吧,是我嫉妒你對我好,是我蛇蠍心腸。”
六年情分,比不上半路出現的另一個女人,連帶著我過去對我的情深意切,都一同喂了狗。
隻因,那人是何霜凝。
“好,我,既然做錯了事,那你必須要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很快,我就知道他口中的代價是什麼。
但他並沒有對我的身體上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隻是知道我有幽閉恐懼症,就把我關在小黑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我一步,知道我害怕蛇,好幾個蛇籠也被放了進來。
蛇在冷光下吐著蛇信子,嘶嘶作響,這種聲音,每一分一秒,對我而言,都是淩遲處死。
我就這麼窩在角落,一開始,恐懼和驚慌席卷全身,讓我的精神時刻緊繃到了極點,我不敢睡,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能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到後來,心臟已經近乎麻木。
被關第一天時,我想到,他們剛在一起時,他那句真摯熾熱的告白,
“曼曼,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守護的人。”
被關第二天時,我想到他們結婚那天,宋之遙對我承諾的誓言,
“曼曼,以後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被關第三天時,門終於被打開了。
突如其來的光芒刺的我睜不開眼,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漫天飛揚的灰塵中,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警方事故檢查報告出來了,這不關你的事,這件事是我錯了。”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歇斯底裏朝他質問,可我隻是艱難地扶著牆站起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看著我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他下意識回頭看去,卻早已看不見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