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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供養兒子讀書，我含辛茹苦經營小吃店二十多年。

他考入城管執法局那天，左鄰右舍比我還高興。

“如今咱上頭也算有人了，再也不用擔心被人無故罰款了！”

“國斌他娘，你的苦日子總算是熬頭了！”

我笑著收下全部祝賀，轉頭將店裏的衛生和食材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直到青菜裏連一片黃葉子都看不到，就連泔水桶都被擦的幹幹淨淨，我才停手。

兒子十年寒窗苦讀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作為家人我不能拖了他的後腿。

中午用餐高峰，我正弓著腰在後廚忙碌備餐。

突然門外閃入幾個身穿製服的身影。

“有人舉報在你你店後廚看到老鼠出沒！”

正在用餐的食客一愣，之後紛紛放下筷子逃離。

想到未付的飯錢，我慌亂扯下圍裙就要追出去。

卻被城管執法人員攔下，他們朝我手中塞進一張處罰單。

“店麵衛生不達標，罰款五千並勒令停業半月！”

我顫抖著撥通兒子的電話，同時大聲嘶吼著讓那個舉報人出來對質。

熟悉的鈴聲在門口響起，身穿製服的兒子緩緩走到我跟前。

“不用找了，是我舉報的。”

......

舉著電話的手愣在半空。

我滿眼不可置信望著眼前的兒子。

他今年二十七歲，身高一米八三。

搭配身上那套藏青色製服，整個人更添了幾分神采和威嚴。

兒子眼神平靜看著我，“你後廚有老鼠，是我親眼看到的。”

他翻出手機裏的照片，點擊放大展示給在場的每一個人看。

深夜的後廚，幾隻碩大黝黑的老鼠在鍋灶和食材櫃中肆意跳竄。

路過的地方還留下幾粒明顯的老鼠屎。

“嘔！”有人受不了這種惡心，當場彎腰劇烈嘔吐起來。

更多的人則指著我破口大罵。

“這種爛店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趕緊關門倒閉吧！”

“黑心老板，賠償我們的健康和精神損失費！”

我一動不動站著，任由他們的口水噴在我臉上。

眼睛死死盯著兒子手機上的照片。

自從三年前因為一隻蟑螂被罰了兩萬塊錢後，我便將店裏衛生當成了頭等大事。

除了嚴格執行衛生管理規章條例外，我還加大了消殺和除害的頻率。

別說老鼠了，就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雖說因此付出了更多的時間和金錢成本，但好在沒有再因衛生問題被投訴罰款。

卻沒想到在兒子考入執法局後，曆史居然再一次重演。

我抬頭，目光從照片移到兒子的臉上。

他麵色淡然，眼神不躲不避。

坦蕩的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除了那隻藏在衣袖中的右手。

從小隻要他犯了錯，我都會用戒尺狠狠打他的右手，久而久之形成了條件反射。

後來他再做壞事尤其是撒謊時，在我麵前他都會下意識藏起右手。

我張口正要詢問，一旁的執法人員不耐煩的催促道。

“沒有異議的話，就趕緊簽字吧。”

我抬頭再次看了兒子一眼，接過筆默默在處罰單上簽上名字。

店麵很快被依法查封，人群也逐漸散去。

臨上車前，兒子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有愧疚、心虛，更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愫。

門關上的瞬間，我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