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裏,醫生看著CT片子,麵色凝重。
“腰椎急性錯位,伴隨嚴重的神經壓迫,如果再晚送來半小時,或者搬動時再暴力一點,這姑娘下半輩子就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我躺在病床上,腰部被打上了石膏板,稍一呼吸都牽扯著強烈的神經刺痛。
我盯著天花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隔壁床的大媽正外放著短視頻,聲音大得刺耳。
“呸!現在這些小姑娘,真是不知廉恥,為了博眼球在公司脫衣服,還勾引客戶,活該被教訓!”
大媽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
視頻裏的聲音很耳熟。
“我作為總監,苦口婆心地勸她,女孩子要自愛,把職場當風月場所是不行的。結果她不僅不聽,還裝病推卸工作,甚至在地下車庫演這麼一出苦肉計。”
是李麗的聲音。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大媽的手機屏幕。
視頻被惡意剪輯過。
畫麵全是我在車庫裏彎腰搬物料的背影,被放慢了速度,刻意突出了身體曲線,配上了淫穢的字幕伴隨著低俗音效。
接著是我被絆倒摔在地上的畫麵,李麗把那個絆我的男同事剪掉了,看起來就像是我自己故意摔倒,然後在地上扭曲翻滾。
李麗坐在鏡頭前眼淚不斷,成功塑造了一個為了整頓職場風氣而招致下屬折磨的深情好領導人設。
大媽一邊看一邊搖頭。
“這個叫晏芷的真不是個東西,爹媽生出來就是賣的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的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驚覺自己已經遭受到全網的暴力攻擊。
我讓閨蜜把手機拿給我,剛一開機,大量私信接連不斷的彈了出來。
充斥著不堪入耳的謾罵伴隨著合成的遺照。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粗暴的推開。
李麗帶著四五個拿著各式拍攝設備的網紅記者,直接衝了進來。
李麗走到床邊,假惺惺的抹掉眼淚,隨後掏出文件砸在我身上。
“晏芷,我知道你恨我,但公司也是要麵子的。隻要你把這份放棄工傷索賠的聲明簽了,自己主動辭職,我就原諒你,網上的事我也會幫你澄清。”
我冷冷的看著她。
放棄工傷索賠,她隻怕勞動局介入調查,查出她在車庫非法拘禁引發強製勞動繼而造成故意傷害的真相。
她想用輿論逼我放棄一切權益,承擔所有的罵名。
見我不說話,李麗突然雙膝及地跪在床前,開始嚎啕大哭。
“晏芷,我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因為自己想紅,就毀了我十幾年的職場生涯啊!”
記者們的閃光燈頻繁閃亮,直直照在我蒼白的臉上。
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遠在老家的母親。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崩潰的痛哭聲。
“小芷,你到底在外麵幹了什麼啊?村裏人拿著照片來問我,說你在外麵賣......你爸氣得心臟病都犯了啊!”
我的心猛的揪緊,呼吸瞬間停滯。
李麗突然站起來,對著我的手機大喊。
“叔叔阿姨!你們快勸勸晏芷吧!別讓她再出賣身體了,趁著年輕找個正經人嫁了吧!”
“閉嘴!”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一個滿臉麻子的記者把話筒懟到我嘴邊。
“晏小姐,請問你一節課明碼標價多少錢?既然敢做外圍,為什麼不敢當?你是不是想敲詐公司?”
我死死盯著這個記者的媒體胸牌,牢牢記住了上麵的名字。
醫護人員聽到動靜,帶著保安衝了進來,將這群人強行驅逐了出去。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但我的生活境況已經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我的照片被做成低俗表情包在各個群裏瘋傳。
那些營銷號放出我正常的高清健身照,然後在關鍵部位打上馬賽克,造謠我是外圍女。
閨蜜紅著眼眶跑回病房,告訴我,我們合租的房子地址被曝光了。
門外被塞滿了死老鼠,牆上被潑了紅漆寫上了恐嚇的文字。
“阿芷,我把你的東西拿回來了。”
“因為這件事黑紅,流量爆炸,李麗剛剛接了幾個千萬級的廣告,現在風頭無兩。”
閨蜜從包裏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這支筆是在入職第一天,為了防止遭受老員工算計,被我偷偷固定在辦公桌底部的。
我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裏麵清晰的傳出李麗和那個男副總的對話。
“那死丫頭身材真好,看著就來氣。我就是要把她逼走,把她那些大客戶都攥在手裏。”
“你造那些謠不怕她報警?”
“怕什麼,一個外地來的實習生,沒背景沒靠山,隨便用檔案拿捏一下就老實了。”
聽著錄音,我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溫順忍讓體麵的外殼,在這一刻崩碎了。
我感覺體內被我催眠了多年的暴躁人格回來了。
“好閨閨,想不想玩把大的?”
閨蜜猛地打了個寒顫,聽著我已經變音的語調,她默默為那家公司捏了把汗。
我毫不猶豫的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閨蜜驚呼一聲,拿棉簽按住我的手。
“去,回出租屋幫我把那條顯身材的紅色吊帶裙拿來。”
“我要讓全網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多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