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車庫空氣渾濁。
所謂的大客戶,其實是幾個流裏流氣的地痞。
一百多個巨大的紙箱堆在空地上,每個箱子上都寫明了三十公斤的淨重。
男同事們站在一旁抽煙看戲,沒人上前幫忙。
我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小腹的墜痛引發了肌肉的陣陣痙攣。
我走到李麗麵前,聲音都在發顫。
“我今天生理期,肚子很痛,讓男同事幫忙搬吧。”
李麗雙手抱胸,笑得很大聲。
“哎喲,平時在健身房深蹲一百斤,現在裝什麼柔弱?果然,你的力氣隻會用來勾引男人是吧?”
她的話引得那幾個地痞和男同事一陣哄笑。
我咬破了嘴唇,退而求其次。
“那我借個護腰帶。”
“矯情什麼!別人來例假照樣加班熬夜,就你金貴?今天搬不完,檔案直接銷毀!”
李麗回頭衝保安大喊。
“把車庫門鎖死!閑雜人等不準進出!”
卷簾門轟然落下,斷絕了我僅有的退路。
為了不被在行業裏封殺,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向紙箱。
三十公斤的重量,平時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在生理期劇痛和劇烈氣憤的雙重折磨下,紙箱沉重得超出我的負荷能力。
李麗舉起手機,對著我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給大家看看現在職場裏的擦邊女,平時裝柔弱,幹起體力活來這身體素質多真實。”
她毫無顧忌的將鏡頭對準我彎腰的背影,評論區大概率充斥著汙言穢語。
我咬緊牙關,搬起第一箱,第二箱......
搬到第十箱時,我的腰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眼前陣陣發黑,雙腿控製不住的打顫。
就在我轉身準備放箱子的時候,旁邊一個抽煙的男同事故意伸出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完全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水泥地上。
手裏沉重的紙箱脫手,狠狠砸在我的後腰上。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在車庫裏回蕩。
劇烈的疼痛瞬間貫穿了我的全身,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身下一股熱流湧出,暗紅色的血液迅速染紅了我的淺色西褲。
李麗拿著手機湊近,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哎呀,大家快看,這痔瘡都累破了,漏了一地啊,真是又臟又惡心!”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大腦因為劇痛開始缺氧,視線逐漸模糊。
砰的一聲悶響。
緊閉的卷簾門被人用安全錘從外麵砸開。
閨蜜碰巧來找我吃飯,憤怒的推開人群衝了進來。
“晏芷!”
閨蜜撲到我身邊,看著我慘白的臉和地上的血跡,失聲痛哭。
她顫抖著手想把我抱起來,卻發現我完全動不了一點。
保安主管拿著警棍死板的攔在閨蜜身前。
“這位女士,李總說了,工作沒幹完,誰也不能走。”
另一個保安伸手來拉扯我的胳膊。
“現在的00後真矯情,搬點東西就躺地上裝死,趕緊起來!”
骨骼錯位引發的劇痛讓我悶哼出聲。
閨蜜一把推開保安,眼眶通紅的瞪著圍在周圍的這一圈人。
“你們瞎了嗎!她骨頭斷了!她流血了!你們這群畜生,連一點人性都沒有了嗎!”
閨蜜掏出手機,叫來救護車的同時報了警。
“你們敢攔!我今天就讓你們全進去陪葬!”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的聲響傳遍了壓抑的現場。
保安主管糾結了片刻,看著我身下越來越多的血跡,終於鬆開了手。
醫護人員衝進來,用擔架將我固定。
閨蜜跟在擔架旁,她雙手捂著我冰涼的手指,陪同我進入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李麗依然舉著手機,對著救護車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