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媽媽怒氣衝衝的臉。
她把屏幕懟到我臉前:
“你不是跟我說沒錢了嗎,這卡裏的兩千塊錢是怎麼回事?你個死丫頭,現在學會防著你親媽了是不是?”
我臉色驟變,想撲上去搶手機:
“媽,這錢你不能動,那是......”
媽媽仗著我常年營養不良沒力氣,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
她當著我的麵,毫不猶豫地把那兩千塊錢轉到了林悅的賬戶上。
“你妹妹正愁沒錢買電腦呢,這錢我做主給她了。”
“養你這麼大,拿你兩千塊錢怎麼了?我說你怎麼敢跟我甩臉色呢,原來是有私房錢了,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又不死心地翻了一遍我的所有賬戶,確認裏麵連一毛錢閑錢都不剩了。
這才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扔還給我。
我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她根本不知道,爸爸兩年前就出獄了。
他出獄後死性不改,到處打聽我們的下落。
是我卑微地求他,答應每個月給他兩千塊,隻求他不來騷擾媽媽和妹妹。
我每個月累死累活的兼職,卻還時常吃不飽,
是因為把錢全部拿來填這個無底洞。
不是沒想過告訴媽媽和妹妹,但她們每次聽到那個名字,就會渾身發抖,怒吼著讓我閉嘴。
我原本計劃著,隻要等我畢業,帶著媽媽和妹妹悄悄搬家。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沒必要了。
就在這時,屏幕亮了。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咒罵聲:
“這個月的錢呢?老子都沒錢吃飯了,趕緊給我打錢,不然現在就去剁了你們!”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錢了,我的錢,剛剛被我媽全部拿走,轉給林悅了。”
不等對麵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冷靜了片刻,我還是起身走向客廳。
我就要出國了,臨走前,我還是想提醒一下她們,注意那個瘋男人。
剛走到客廳,還未開口。
媽媽把一塊半融化的蛋糕塞給我:
“這蛋糕給你吃了吧,就當是給你補過生日了。”
我愣了一下。
上一次吃到媽媽給的生日蛋糕,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
猶豫片刻,我用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進嘴裏。
甜膩的味道剛在口腔裏散開,緊接著就是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幾秒鐘後,胃部傳來劇痛。
我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蹲下身。
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林悅笑嘻嘻地說:
“媽,我早說這蛋糕變酸放壞了,你還非要拿給她吃。還說林念的胃跟垃圾桶一樣,什麼都能吃得下。”
媽媽不在意地拍了拍手:
“才一個星期而已,她肚子哪有那麼精貴。”
我疼得冷汗直冒,捂著肚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媽,我好痛,幫我叫救護車好不好......”
媽媽嚇了一跳,看到我痛苦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去什麼醫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不過是肚子疼,多喝點熱水不就行了!”
“醫院一進去又是抽血又是化驗的,大幾百塊就沒了,我哪有這個錢給你花,你妹妹還等我帶她去買電腦呢,你自己在家待著吧。”
她帶著林悅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大門被“砰”地一聲甩上。
腹中的痛楚越來越劇烈,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憑著最後一口氣,一點點爬回房間,拿到手機,撥打了救護車電話。
病房裏,醫生語氣責怪:
“重度急性腸胃炎,小姑娘,你再晚送來半個小時,就脫水休克了。”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流著淚,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手機裏收到了兩條短信。
一條是媽媽的:
“誰讓你去醫院浪費錢的?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出的,我看你就是成心氣死我,快點滾回來。”
另一條是那個男人:
“不回消息是吧,老子已經知道你們住哪了,今晚十二點,不把錢打過來,我親自上門找你們要。”
盯著這兩條消息很久,
我抬起手指,拉黑了他們所有的聯係方式。
隨後又打給兼職的老板,請求提前結清這個月的工資。
申請了提前出院後,我拿著僅剩的錢,買了晚上最早的航班。
看著舷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燈火。
我閉上眼睛。
媽媽,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