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不過,她還沒意識到。
五年過去,我早已不是當初隻能依靠李家的菟絲草。
剛好,我也有筆賬要和她好好算算。
看著眼前的購物袋,我直接當她麵打開。
手指撚起那薄如蠶翼的禮服,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不堪入目。
我夾起禮服甩在她腳下。
“這麼下三濫的手段,李敏芝,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還是跟之前一樣的,蠢。”
“真是一點長進沒有,你腦子裏的一團漿糊,時間沒能給它衝稀些,讓你變聰明嗎?”
她最恨別人說她笨,尤其是我這個她根本不放在眼裏的人。
再者,我以前從來沒對她這樣言辭犀利過,她如何能忍。
“李婧瑤,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要不是我李家收留你,你早流落到街上當乞丐,千人騎萬人罵。”
“爸媽當初真是瞎了眼。”
最初她回來時,我也和父母一樣,對她滿心愧疚,想要竭盡所能補償她。
她打壞了爸媽收藏的青釉國瓷,哭著栽贓給我,我心甘情願替她受罰。
她摔死了我的貓,跟爸媽說是貓發狂要咬她,我也一起相信,哪怕我知道那隻貓脾性溫和。
即使發現她的兩副麵孔,被她掃地出門,我也絲毫不計較,真心把她當妹妹。
我以為隻要付出真心,就能換得真心。
可最近我卻意外發現了當年的一些事情,似乎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我起身踩在禮服上,她被迫後退半步,有些狼狽。
“想要我參加葬禮,就老老實實別耍花樣。”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被我精準捕捉。
“你,你說什麼呢?這不過是我剛好路過看見,覺得你穿著合適,才給你買的。”
話語間她好像又找回了自信。
“李婧瑤,你就是扶不上牆的一坨爛泥,我好心讓你回去參加葬禮,不過一件衣服而已,你也至於這麼計較,真是小家子氣。”
我看著她如今的樣子,在傅家當了幾年闊太太,倒確實有了幾分氣質。
“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來不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就有些急切地走了,像是落荒而逃。
我當然會去。
她走得決絕,如此篤定。
就是知道我割舍不掉和父母的情分。
當年我被趕出李家後,也曾心灰意冷,覺得人生無望,竟有了輕生的念頭。
獨自來到樓頂,夜晚的風格外涼,吹的人心都碎了。
摸索著爬到樓邊,坐下,望著下麵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心中一片酸澀,我早已無處可去。
突然一道淩冽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大半夜跑樓頂來幹什麼?你要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我的地方。”
原來這整棟樓都是她家的。
我頓時感覺有些尷尬。
被大家知道這棟樓死過人,平白影響人家生意,確實不太好。
應該找座橋或者荒蕪的懸崖之類。
見我愣神片刻,那人走到我身邊坐下,抓住欄杆往下望了一眼。
“真高啊,看著都害怕,你敢跳?”
內心有些糾結,我其實也是怕的,可是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孤家寡人,無人牽掛,無處留念。
“你一上來我就注意到你,看你好半天了,要真想死早就跳了,有什麼想不開的,跟姐說說,姐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見我仍舊沉默,她自言自語般地接著開口。
“我爸媽死的早,留下龐大的家產給我和弟弟,弟弟遊手好閑,不幹正事,隻能我一個人操持起整個家業。”
“一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這樣好累啊,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要不死了算了。”
“有一天晚上,我摸黑爬到樓頂,就在你左手邊過去一點的位置,我站在那,風把臉都吹疼了。”
“我突然覺得,我還知道疼,這多好啊,要是死了,就真的一無所有。”
“小姑娘啊,別想不開,就算你失去了錢,失去了親人愛人,可是最起碼你還活著,還可以去爭一爭,闖一闖。”
她的一番話確實安慰到我,我想起父母,他們都還尚且健在,我怎麼能先死。
她是我的貴人,楊昭凝,楊姐。
在她的幫助下,我進入她公司,一步步從基層做起,不過一年,就升到副總。
她見我能力出色,對我很是滿意。
大手一揮,拿出五億資金,供我創業。
我也不負眾望。
一手創立起國海集團,短短幾年,強勢崛起。
又在楊姐的引薦下,接觸到不少商業大亨,也逐漸成為了幕後大佬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