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袋中尚留著醫者昨日所贈紙簽,墨書"喜脈"二字。
我玉指輕叩桌案,強掩心慌問道:"郎君,真要以清婉骨血延續之機換這樁事?"
他冷若寒霜:"雲汐能享富貴安康,我便無怨無悔。"
"斷了清婉母道之緣,此生再難懷子,她隻當命數使然,永不知是你親手畫押斬斷血脈。"
蕭臨風蹙眉低語:"她不會將禍源指向我吧?"
"不會,她隻會認為命途多舛,但你須將此事埋心底,否則雲汐福分轉瞬即逝。"
他神色微鬆:"如此便好,她怨不到我身上。"
我唇齒輕咬:"還需告知君,若清婉腹中已有骨肉,此子亦將魂散九天。"
蕭臨風淡漠回應:"絕無可能,前夜她猶與我說..."
"回府仔細體察,"我遞上一頁黃紙,"你有三日時光思量,之後再定生死契。"
蕭臨風將紙緊握:"不必多想,雲汐所受苦難,皆因清婉橫插一足,此乃天理循環。"
我眸光微震:"記住,一旦定契,清婉永世不得為母,現有胎息也會無聲消散。"
蕭臨風拱手離去,衣袂飄然而出。
我褪下麵具,手撫小腹,淚如雨下—古老契約已鎖定我腹中稚子,絲絲痛楚侵襲。
賬冊上,墨自暈染:【蕭臨風,以江清婉母緣為價,求楚雲汐榮華富貴,立時生效】。
我與蕭臨風結緣是因族老賜婚,雙親隻羨他世家公子有前程。
兩載前他舍棄與雲汐的山盟,因雲汐家族落敗於朝堂爭鬥,家道中落,蕭家恐遭牽連有損門楣,極力反對這門親事,不容往來。
離開贖願閣的路上,腹中絞痛難忍,【交換進行:母緣正被剝奪】—冰冷聲音令我幾欲跌倒。
鄉鄰來報,說蕭大人已獲朝中重臣舉薦入京為官,即日啟程。又聞蕭郎將接雲汐同往,她因得貴人賞識入了宮中任職。
【交換完畢:江清婉母緣已斷,胎已消,雲汐前程似錦,良緣已定】
劇痛如刀絞腹,血染裙裾,我痛不欲生。
村中老媼用牛車將我送往醫館,醫者施術半夜才留住我一命。
小侍女遞來一紙書信,上書:"清婉,緣盡於此,勿再相尋,餘生我負你一世情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