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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請了假，去找師傅修縫紉機。

老師傅看了半天，搖搖頭。

“這機頭壞得太厲害了，得換零件。”

“可這零件是魔都產的，本地沒有，得去省城訂。”

“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個月。”

半個月。

我靠這縫紉機接活，一天都不能停。

停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

我問師傅：“有沒有別的辦法？”

師傅想了想：“辦法倒是有，廢品站那邊前陣子收了一批舊機器，你去看看有沒有能拆換的零件。”

我道了謝，推著縫紉機去了廢品站。

在堆積如山的廢銅爛鐵裏，我翻了整整一個下午。

終於找到一個勉強能用的舊機頭。

我滿身油汙地回到廠裏，天已經黑了。

剛到宿舍樓下，就看見周晉和沈悅站在路燈下。

不知道在說什麼。

沈悅仰著頭看他，眼裏亮晶晶的。

周晉低著頭，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們才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我停下腳步，躲進暗處。

聽見沈悅說：“周晉，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周晉的聲音很柔：“以後有什麼事，都交給我。”

“可是......林昭那邊......”

“你別管她。”周晉的語氣冷了下來：“她就是被我慣壞了，鬧幾天就好了。”

“等我們把證領了，她就知道，鬧是沒用的。”

沈悅輕輕“嗯”了一聲，又說：“周晉，我媽留給我一個鐲子，我想當了給小寶治病，可當鋪的人欺負我，給的價太低了。”

周晉立刻說：“別動你媽的遺物。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這個月工資剛發，先拿去用，不夠的話，我再去找同事借。”

我站在黑暗裏，渾身發冷。

他的工資每個月都會交給我一半，說是存著結婚用。

現在，他要拿著我們的結婚錢去養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的心，一寸寸地涼下去。

我沒有出去。

等他們離開後，我才推著縫紉機一步步走上樓。

我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把那個舊機頭換了上去。

天亮的時候，縫紉機又能用了。

雖然聲音難聽了點，但總比沒有強。

我開始瘋狂地接活。

白天在廠裏上班，晚上回來就踩縫紉機。

鄰居們都嫌我吵，我隻好在機器下麵墊上厚厚的棉花。

我睡得很少，吃得也很少，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

大嫂來看我，心疼地直掉眼淚。

“昭昭，你這是何苦呢？”

“你跟周晉服個軟，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我搖搖頭。

我過不去了。

周晉也來找過我幾次。

每次都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昭昭，別賭氣了。”

“明天就是婚禮的日子，你總得露個麵吧？”

“不然別人怎麼看我們？”

我頭也沒抬，縫紉機的聲音噠噠噠地響。

“你們的婚禮關我什麼事。”

他終於被我激怒了：“林昭，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告訴你，這個婚我結定了！你攔不住我！”

他摔門而去。

我知道，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