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青禾正在哭,柔柔的,很委屈。
我站在窗欞外,一動不動。
“過繼的事......弟妹不答應,是嗎?”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
柳青禾的肩膀顫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
“我就知道,是我癡心妄想了。”
“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若是我能懷上阿淳的孩子,也不用開這個口,讓弟妹為難。”
沈墨握緊了拳頭,眉頭緊皺。
“嫂嫂,這不是你的錯。”
柳青禾隻是搖頭,不言不語,眼淚卻掉得更凶。
沈墨不忍心,他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嫂嫂,孩子的事,我會再跟雪瓷再商量商量。她初為人母,緊張孩子也是可以理解的,過些日子也許就想通了。”
“若是她一直想不通呢?”
沈墨沉默了一瞬。
“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
我皺眉。
是趁著我生產時無力抗衡,強行奪走?
還是威逼我簽字點頭,重複上一世的下場?
我不知道。
但是哪一種,都不是我想要的。
柳青禾看著他,聲音柔柔。
“阿墨,你對我真好。”
沈墨的手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兄長臨終前托付我照顧你,我不能辜負他。”
“隻是因為他?”
柳青禾的聲音很輕。
卻讓我震了震。
沈墨沉默了很久。
“嫂嫂,有些話,不該說。”
“可是我想聽。”
柳青禾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想聽一句真話,就一句。”
沈墨慢慢抽回手,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當年,母親去柳家提親之前,先問過你娘家的意思。”
“你爹娘看中了我哥,說他是將軍,你嫁過來就可以當誥命夫人。”
“而我哥,也喜歡你。”
柳青禾委屈地看著他的背影。
“阿墨,你恨我嗎?”
沈墨輕輕搖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會怪你。”
他的聲音啞了一些。
“兄長既然走了,我照顧你,也是命。”
他依然背對著,但是心緒卻洶湧得厲害。
柳青禾微微歎了一口氣。
“那賀雪瓷呢?你如今心儀她?”
沈墨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的月亮。
一牆之隔。
我也靠著窗邊,靜靜地等一個答案。
良久,沈墨開口了。
“雪瓷,是我的夫人。”
他似乎回答了,又似乎沒回答。
沈墨轉過身,看了一眼楚楚可憐的柳青禾。
她也在看他,眸子裏都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微微一震,但是還是強行移開了目光。
“嫂嫂,天色晚了。我去叫人給你屋裏加些木炭,夜裏冷。”
他慌亂轉身往門口走。
柳青禾急了,喊住他。
“阿墨,我隻求你,孩子的事......”
他頓了頓,沒有回頭。
“這事,我應了。”
他出門。
我躲進了黑暗中。
過了一會,柳青禾關門了。
我走回廊下,回了我的院子。
“這事,我應了。”
我腦海裏隻有這句話。
他應,我可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