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思量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多人追殺,技能【上躥下跳】自主觸發。”
“技能效果:短時間內反應力提升100%,掌握猿猴爬樹技巧,持續時間:直至脫離險境。”
原本一開始看到這個技能的時候荀棐認為這就是一個笑話,直到此時那堪稱毫秒級的反應出現荀棐身上,他才意識到,這簡直就是神技。
“爬樹,對,往高處爬,拖延時間。”荀棐也顧不得形象了,整個人手腳並用的攀爬起來。他的腳尖在樹根上一踮,身體就輕飄飄地彈了起來,左手抓住一根垂下來的藤蔓,整個人像猴子一樣蕩了出去。
身後的追兵看到荀棐憑借靈活的身法穿梭在樹林間不禁一愣
“不對,都愣著幹嘛,快追,要是晚了就來不及了。”一人如夢初醒,大聲提醒同伴。
荀棐四肢並用,在樹枝間攀爬穿梭,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的手掌像是長了鉤子,每一根樹枝都抓得穩穩當當,腳下踩著的樹杈明明細得看起來隨時會斷,可他就是能借力彈起,跳到下一棵樹上去。
那些追兵在樹下仰著頭追,刀砍在樹幹上“梆梆”作響,偶爾射上來的箭矢也被他左閃右避地躲了過去。
“這小子是猴子投胎的嗎?!”一個黑衣人氣急敗壞地罵道。
憑借爬樹技巧和反應力增幅,這區區五人完全捉不住荀棐的衣角,正在他們叫囂著要放火燒山的時候林子東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連帶著還有眾多火把。
緊接著,一個渾厚的聲音穿透了林間的霧氣:
“何人膽敢在我荀氏地界行凶!”
荀棐聽到這個聲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是荀氏的家兵到了。
樹下那些黑衣人聽到馬蹄聲,臉色驟變。其中一人低喝一聲“撤”,一群人頓時作鳥獸散,眨眼間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荀氏家兵約莫三十餘人,為首的是族中管事荀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兵油子,早年跟著朝廷中的將軍上過戰場,腿上挨過一刀,走路微跛,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鷹。
“世成公子!”荀福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樹下,仰頭看著掛在樹枝上的荀棐,臉上的褶子都擰成了一團,“您沒事吧?”
荀棐從樹上滑下來,腳一落地,腿就軟了。
技能效果褪去,腎上腺素退潮,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手掌被樹皮磨得血肉模糊,膝蓋磕破了皮,後背剛剛愈合的刀傷又滲出血來,黏膩地貼在衣服上。
荀棐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揮手“我沒事,福伯,其他人怎麼樣了。”
“公子放心,他們四人雖全員負傷,但都尚存生機,已經派人送往族地救治。”荀福回應道。
“你有見到一個體型粗壯的人嗎?他是我的護衛。”荀棐沒聽到許褚的消息一時間有些慌神。
“主公,俺沒事,要不是他們後麵逃走了俺能把他們全部砍死。”許褚扒開了一旁灌木叢走出,扯著嗓子喊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荀棐說完便徹底癱軟在地。
荀棐是被荀福和許褚一左一右攙扶著回到荀氏族地的。
荀爽得知兒子路上遇襲,急得在堂前踱步,見荀棐的衣物上布滿鮮血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世成!”荀爽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關切道“你......你怎麼樣?傷到哪裏了?”
“父親,孩兒無礙。”荀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父親的手背,“皮外傷而已,養幾日便好。”
荀爽仔細查看了一番,確認兒子確實沒有性命之憂,這才長出一口氣,隨即臉色鐵青地轉過身,衝著門外喝道:“來人!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荀氏的地界上動我的兒子!”
“父親且慢。”荀棐叫住他,“此事孩兒想自己處理。”
荀爽愣了一下,看著兒子那雙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沉靜的眼睛,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兒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荀棐雖說聰慧過人,但遇事慌張,眼神中總能透著一股無助感,可這一次荀棐的眼神中隻有冷靜,自信。
“你......”荀爽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好。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
“多謝父親。”
荀爽離去,此時的屋子隻剩下了許褚,荀棐二人。
荀棐活動了一下筋骨,對著許褚吩咐道:“仲康,去幫我拿些筆墨來。”許褚照做,將筆墨取來之後自然的退出了屋內,他知道荀棐應是需要安靜一會來思量所遇到的一切。
燭火搖曳,將荀棐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忽大忽小,像是某種不安分的預兆。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了第一個詞——“山匪”
荀棐閉目沉思,將穿越至今的每一個細節都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反複咀嚼。
第一次遇襲。
那天原主帶著家將外出,走的是一條常走的路,帶的也是往常那些人。偏偏那天就遇到了“山匪”,偏偏那些“山匪”的馬匹齊整、刀法嫻熟。
這明顯不是衝著求財,而是害命,絕對不是普通的“山匪”,不合理。
荀棐在“山匪”一詞的旁邊畫了一個圈,拉出一條線,寫下另外一個詞——“蓄謀”。
第二次遇襲。
今天從潁川縣回來的路上,那群黑衣人來得太巧了。自己剛從荀彧那裏出來,他們就埋伏在回程的必經之路上。領頭那人眼神陰冷,目標明確,顯然是故意在此處等待的。
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路線的?
荀棐的筆尖點在紙上,慢慢寫下了三個字
“王縣令”
“潁川郡治下,能調動四五十名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能掌握自己行蹤、並且有可能會對我出手的,目前看來,隻有這位王縣令。”
但動機是什麼?
自己不過是擔保了一個被通緝的壯漢,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埋伏截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報複,而是直接滅口。
“反常,太反常了。”
荀棐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一個細節:今天在縣衙簽擔保文書的時候,王縣令看那份文書的目光,不像在看一張擔保書,而像在看一件戰利品。
那份文書上有自己的親筆簽名。
有了那個簽名,就能證明自己與所謂的“通緝要犯”有往來。有了這個把柄,就能隨時拿捏自己,拿捏荀氏。
但這應該不是全部。
荀棐放下筆,站起身,在屋內緩緩踱步。燭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映出一張年輕卻異常凝重的麵孔。
荀棐穿越前可是曆史係研究生,研究的就是東漢末年。
潁川這個地方,在黃巾之亂中的表現堪稱災難,多數郡縣被輕易攻破,守軍一觸即潰,縣令望風而降。史書上寫的是“賊勢浩大,官軍不能擋”,但研究多年的荀棐知道,這其中或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內應
黃巾軍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席卷八州,靠的不僅僅是人多勢眾,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各郡縣都布有暗樁。縣令、縣尉、豪強、鄉紳,有的是被收買,有的是被脅迫,有的幹脆就是太平道的信徒。
如果王縣令是太平道的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需要控製潁川郡的世家大族,為即將到來的黃巾起義掃清障礙。而荀氏作為潁川最大的世家之一,自然是首要目標。自己這個荀爽的兒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第一次截殺,是想直接要自己的命,製造“荀氏子弟被山匪所害”的假象,想要擾亂部分荀氏,或許存有想趁亂控製的念頭,但他沒想到自己活了下來。
第二次埋伏,是想活捉自己,用那份擔保文書做把柄,逼迫荀氏就範。但他肯定沒想到自己又逃了。
“兩次了。”荀棐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股冷意,“不會再有第三次。”
但他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沒有解決。第一次遇襲時,那些“山匪”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行蹤的?
如果是王縣令的人,那說明在自己穿越過來之前,王縣令就已經盯上了荀氏。可原主的記憶裏,荀氏與王縣令並無過多交集,也從未察覺任何異樣,就算有著些許交集,那王縣令也不可能知曉原身的出行路線才對。
除非,荀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除非王縣令不是一個人在行動。他在潁川郡還有同夥,而且這個同夥的位置比縣令更接近荀氏,這能是誰?
荀棐盯著紙上那個“蓄謀”二字,總覺得眼前隔著一層薄霧,明明滅滅,怎麼也看不真切。
“算了。”他深吸一口氣,將筆擱下,“先把眼前的解決了。”
不管背後還有誰,王縣令是擺在明麵上的敵人。這個人必須打掉,荀棐不信什麼來日方長,他隻認可夜長夢多,既然對方已經亮劍,自己沒有回避的道理。
荀棐放下筆墨,一個計劃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