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丫頭,真是胡鬧。”段雲崢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笑意,“這等皇家之物,豈是你能隨意佩戴的?萬一被有心人瞧見,定會給你和你父親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元姝華見他真把自己當公主伴讀,心中暗自歎了口氣,隻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段大人教訓的是,我這不是一時貪玩嘛。”
她這副“知錯就改”的嬌憨模樣,與方才在街上那個鋒芒畢露的女子判若兩人,更讓段雲崢確信自己的判斷。
“罷了,你無事便好。”段雲崢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正事上,他正色道,“方才在街上,你特意將我叫到這裏,想必是有什麼事吧?”
元姝華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段大人果然爽快。我請你來,確有一事相商。”
她將桌上的茶盞往段雲崢麵前推了推,示意他安心坐下,自己則娓娓道來。
“段大人,你負責調查驛館婢女被殺一案,可曾查到幕後主使?”
段雲崢的眼神一凝,沉聲道:“此案我已查明,乃是那婢女平日裏仗勢欺人,欺壓同僚,被一名被她逼得走投無路的女仆蓄意報複,買凶殺人。人證物證俱在,已是鐵案。隻是......”
“隻是什麼?”元姝華追問。
“隻是此事雖了,卻留下了隱患。”段雲崢的臉色有些凝重,“那名女仆的兄長,是京中一個潑皮無賴,他見妹妹因此事被判了流放,心中不服,便在坊間散布謠言,說和親公主禦下不嚴,殘害下人,汙蔑我朝待客不周。”
“如今謠言四起,對七公主蕭念璃的名聲,乃至我朝的聲譽,都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元姝華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段大人,你可知這謠言是從何處最先傳出的?”她問道。
段雲崢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我懷疑,這背後有人指使。”
“指使?”元姝華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還用猜嗎?除了那位即將和親而來的金陵國七公主,還能有誰?”
她的話讓段雲崢心頭一震。
他並非迂腐之人,自然明白這其中可能存在的政治博弈。
金陵國送來和親公主,本就動機不純,如今借題發揮,意圖抹黑鳳元國,也在情理之中。
“段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看出,”元姝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鳳元國在下,金陵國三皇子蕭凜,野心勃勃,欲吞並我鳳元國,才獻上和親之策,而這位七公主蕭念璃,便是他安插在我朝的一顆棋子。”
段雲崢沉默了。
他雖在官場,但消息相對閉塞,對金陵國的內部情況並不十分了解。
他隻知道蕭凜是金陵國三皇子,素有賢名,卻不想其野心竟如此之大。
“陸姑娘所言,可有證據?”他謹慎地問。
元姝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段大人,你覺得,一個真正的公主,會親自潛入京城,身著鳳元國女子的服飾,出現在一家普通的茶館裏嗎?”
段雲崢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一國公主,身份何等尊貴,怎會如此冒險?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公主,或者說,她此行的目的見不得光!
“你是說......”段雲崢的目光銳利起來。
元姝華肯定地點點頭,“她既然敢來,就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而她的目的,無非是想探聽我朝虛實,為我朝內部的反對勢力遞送消息,從而加速鳳元國的滅亡。”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段雲崢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卻沒想到......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他有些焦急地問。
“怎麼辦?”元姝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光芒,“當然是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她。”
“利用她?”
“沒錯。”元姝華放下茶杯,一字一句道,“她既然敢來,我們就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自己跳出來,到時候,證據確鑿......。”
段雲崢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他從未想過,一個看似普通的伴讀,竟有如此驚人的洞察力和魄力。
“可是,我們要怎麼做?”他問道。
元姝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很簡單,段大人,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放出一個消息。”元姝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在段雲崢耳邊輕聲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