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念璃笑容溫和,“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原本站在門口不動,見到這位公子出現,立刻改了方向,撞了過去。該賠不是的人是這位姑娘才對。”
她說的有理有據,搭配著她溫婉動聽的嗓音,讓人聽了便忍不住信服。
此時,蕭念璃說完話,眼角餘光快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段雲崢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能力卓絕,卻出身寒微,家中有一位老母,和一位常年靠著藥材吊命的孿生妹妹。
雖然頗具才幹,卻因不善逢迎,未能得到升遷。
這樣的人,隻要稍加挑撥,就能讓他對朝廷生出怨懟,進而成為她金陵國的棋子。
原本,她還發愁怎麼接近段雲崢。
這人剛正不阿,很難被銀錢打動,需得攻心為上。
這女子的出現,正好當了她的踏腳石。
蕭念璃目光打量一眼元姝華,眼神中的悲憫之色又多了一分。
這女子雖然穿著絲綢,但料子普通,樣式老舊,頭上隻有銀飾,想來家境普通。
看她性情驕縱蠻橫,多半在家中極受父母寵愛。
還有她口中那位兄長......
蕭念璃搖搖頭,一個隻能給妹妹送銀釵的人,多半也是身份低賤的無能之輩,不值得留意。
如果元姝華能聽到蕭念璃的心聲,一定會說,她隻猜對了一半。
她的兄長雖然無能,身份卻不低賤。
段雲崢蹙眉。
蕭念璃的見義勇為,並沒有博得她的好感。
“這位姑娘慎言,方才的確是在下不小心。”
這話一出,不僅蕭念璃意外,便是元姝華也愣了一下。
她幹了什麼自己知道,也不怕蕭念璃揭穿。
沒想到,段雲崢竟然自己認下了。
這讓元姝華大為意外,原本要說出口的話,順勢咽下。
段雲崢說完,拱手道:“雖然是段某之過,但還是多謝姑娘直言相告,告辭了。”
說著轉過身,看向眼眸中殘留著些許茫然的少女,好笑道:“走吧,我帶你到銀樓去。”
元姝華點點頭,一言不發跟在她的身後。
離開茶樓之前,她再次看了一圈,仍舊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或許,他在別處。
元姝華一邊走,一邊看向桐兒,示意她去找人過來。
身為和親公主,在不告知朝廷的情況下,暗中來到京城,可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這件事,必須得張揚出去。
元姝華心裏暗自高興,自動無視了蕭念璃的話。
段雲崢也說話算話,果真帶著元姝華去了銀樓。
看著遠處的兩人,蕭念璃麵色難看,對身側吩咐:“查一查那女子的身份,敢壞我的好事。”
銀樓內,元姝華拿出銀釵。
銀樓看著銀釵估價十兩銀子。
段雲崢眼底閃過一抹肉痛,卻仍舊掏了銀子。
元姝華暗中挑眉,這個人倒是比想象中更加正直。
但是,還不夠,她還得繼續試探。
元姝華收起臉上天真嬌蠻的神情,笑意盈盈的看著段雲崢。
“段公子,我在雲香樓訂了雅間,不知可否賞臉?”
段雲崢本就是個聰明人,見到元姝華的神情,蹙起眉頭。
“你是故意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元姝華到底沒能去成雲香樓,她遇到了戲曲中最常見的橋段。
紈絝調戲美貌少女。
“小美人,你真好看。”
元姝華與段雲崢剛走出巷子,迎麵遇上一個喝醉了酒的紈絝。
那紈絝打著酒嗝,眼神肆意落在元姝華臉上。
“這樣的天姿國色,卻打扮得這麼寒酸,真是可憐啊。小美人,你放心,隻要你跟了小爺,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紈絝醉醺醺說著胡話。
元姝華氣得臉都紅了。
桐兒被她指派了出去,不會很快回來 。
至於段雲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指望她,還不如自己上。
段雲崢擋在她麵前,低聲道:“我擋住他,你快跑,叫人過來。”
這種醉酒的紈絝,講道理震懾全都是浪費口舌。
元姝華搖搖頭,“我走了,你怎麼辦?”
說著從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
自從上一世捅了裴玉珩一刀後,她便養成了隨身攜帶匕首的習慣。
這紈絝腳步虛浮,一看就知道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徒有其表。
隻要支撐一時半刻,桐兒就會回來。
到那時,她必讓這紈絝好看!
忽然,斜刺裏閃出一道身影,飛身一晃,去如閃電,一腳將紈絝踢飛出去。
段雲崢眼眸露出驚歎,忍不住高喊:“好功夫!”
來人翩然落地,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逸絕倫的臉。
看到這張臉,元姝華眼底閃過冷然。
裴玉珩!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