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趕往醫院送心臟供體的路上,我的車被路口執勤的交警攔下。
隻因為後座非要蹭車的同事林瑤突然跳下車,指著我大喊“救命,她綁架我”。
移植手術時間隻剩下最後半個小時,心裏著急的我直接向交警出示人體器官轉運證明。
怕惹事的林瑤趁亂鑽進了路邊的黑樹林,我撇下她,在交警摩托車開道下一路狂飆,終於把心臟準時送進手術室。
未婚夫的弟弟得救了,我為他保住唯一的親人。
可是到了婚禮前一天晚上,他卻把我灌醉,把車開回那天那個偏僻的國道岔路口。
“林瑤隻是為了拍個惡搞短視頻,你配合交警調查耽誤一會兒怎麼了?”
“要不是你沒把我的瑤瑤看好,她怎麼會一個人在樹林裏被酒鬼毀了清白!”
他把我死死綁在路中間的隔離欄上,任由我被夜裏的大貨車當場碾碎。
再睜開眼睛,我又回到林瑤跳下車大喊救命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主動熄火下車,抱頭蹲在地上全力配合警方各項調查。
反正等不到心臟供體,死在手術台上的人又不是我弟弟。
......
“救命啊!警察同誌救命,她綁架我!”
車停下後,林瑤推開後門跳下車,衝著路口的交警大喊。
交警吹響哨子,跨步上前擋在車前。
我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沒有理會後排的林瑤,下車抱頭蹲在交警麵前。
我雙膝跪地渾身發抖。
我記得這些事情早就發生過。
上一世林瑤就在這個路口跳車。
我為了副駕恒溫箱裏傅景深弟弟的續命心臟,拿著證明給交警看。
我開車狂飆,把心臟送進手術室。
弟弟活下來了,林瑤卻在樹林被流浪漢侵犯。
傅景深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結婚前一天晚上把我灌醉帶回這個路口。
他說:“要不是你沒把我的瑤瑤看好,她怎麼會一個人在樹林裏被酒鬼毀了清白。”
他把我綁在路中隔離欄上,讓大貨車碾過我的身體。
我永遠忘不掉腳踝碎裂的痛楚。
這次我蹲在地上說:“同誌,我完全配合調查。”
交警盯著我,伸手接過車鑰匙。
“你先別動,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我點頭答應,後方傳來林瑤跌坐在地訴苦的聲音。
“警察同誌!她要把我賣進大山裏!我的腳踝都摔骨折了!”
我轉頭看去,林瑤脫掉鞋子坐在地上,捂著左腳踝大哭,膝蓋隻有擦破皮。
交警蹲下去看,林瑤舉起手機懟著他的臉,屏幕上的直播彈幕不斷刷新。
“各位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我那個惡毒的準大嫂!”
“她嫉妒我跟景深哥哥關係好,趁著出差的路上把我往山溝裏拐!”
她一邊哭一邊拿手機懟人,交警皺眉抬手撥開手機。
交警開口:“先關掉直播,配合調查。”
林瑤哭喊:“你們看,連警察都不讓我說話!”
彈幕還在翻滾,我低頭把臉埋進手臂發出一聲冷笑。
林瑤撥通電話大喊:“景深哥哥......你快來救我......”
揚聲器傳出傅景深的吼聲:“她敢動你?!”
“景深哥哥,她瘋了嗚嗚嗚,她把我從車上推下來,我的腳斷了......”
“你等著,我馬上到!”
電話斷開,我閉上眼睛想起傅景深現在該在醫院陪他等心臟的弟弟。
男孩心臟衰竭躺在病床上,全靠醫療機器維持生命。
我車上的恒溫箱裏裝著他等了三年配型成功的唯一心臟。
原本的醫療車在高速公路上追尾。
我拿著通關文書自己開車接力送這顆心臟過去。
這回交警讓我站起身,要把車扣去前麵的執法站。
我指著恒溫箱問:“那個箱子也要一起拖走嗎?”
“車上所有東西都要暫扣,等調查清楚了再說。”
我回答:“好。”
林瑤在後邊抗議:“我不坐警車!那個車上全是味道,我會吐的!”
交警盯著她看。
她繼續喊:“我是傷員,你們應該叫救護車來接我!我景深哥哥馬上就到了,你們不能......”
“這是國道上的交通執法程序,不是你的直播間,配合調查。”
林瑤閉上嘴,拿衣服墊在警車後座坐好。
我坐在她身邊,她扭頭對我翻白眼,我看著被搬下來的恒溫箱。
指示燈亮著表示溫度安全,但心臟存活時間隻剩兩小時。
我閉上眼靠向車窗,反正那不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