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之後,江蘭舒把自己本就不多的東西從主臥搬去別墅最偏的房間,等待流產手術的日期一天天臨近。
她對待司越越來越冷漠,似乎鐵了心要和他劃清界限。
司越拿她沒辦法,最後是司母出麵勸江蘭舒。
“蘭舒,司越不是對蘇棠有多留戀,他們認識二十多年,從青梅竹馬到夫妻,他隻是習慣了生命裏有她。”
“但是現在不一樣,他有了你,你們又有了孩子,他會慢慢把生活的重心轉移到你身上,你再給他點時間好嗎?”
“過兩天我過生日,你來老宅陪陪我吧。”
司母對江蘭舒很好,江蘭舒不能不給她麵子。
“好。”
沒過兩日,她拎著禮物上門給司母賀壽,司越看到她時滿眼欣喜。
“蘭舒,別再生我的氣了好嗎?蘇棠那天的精神狀況很不穩定,我隻是怕她再在我們倆的家裏出事。”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帶著央求。
“寶寶,幫我和你媽媽求求情好嗎,就說爸爸不是故意的。”
江蘭舒忍著胸口的惡心感,不動聲色退後一步。
“你的香水味太重,我聞著難受。”
司越身上有濃濃的玫瑰味道,那是蘇棠最喜歡用的香水。
司越一愣,尷尬道:“那我去換件衣服。”
生日宴剛開始,眾人還未動筷,蘇棠不請自來,還讓人搬了個凳子坐在司越身側。
她是司母看著長大的,雖然已和司越離婚,但司母也不好直接趕人。
當著眾人的麵,司母拿出一個通體碧綠的玉鐲交給江蘭舒。
“這是司家祖上傳下來的,以後就是你的了。”
江蘭舒不想當眾讓司母難堪,便打算先接過來以後再還。
手還未觸到玉鐲,蘇棠一把把玉鐲搶過去套在自己手上。
“媽,你之前明明說過會把這個鐲子送給我的。”蘇棠撒嬌道。
司母這次是真生氣了。
“這是給司家兒媳婦的,蘇棠,你鬧夠了沒有?”
蘇棠聞言,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就因為我沒有給司越生下孩子,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司越趕忙打圓場。
“你別哭了,這鐲子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他又看向司母:“媽,一個鐲子而已,你再找一個給蘭舒吧。”
司母氣得憤而離席。
蘇棠哭著跑出去,司越也急忙跟上去。
宴席上的親友紛紛看向江蘭舒,小聲議論。
“她這孩子有了跟沒有一樣,司越哪有一點在乎她的樣子。”
“嗐,想攀高枝又沒那個福氣,將來能不能進司家的門還不好說呢。”
輕慢的話利刃一樣刺向江蘭舒,她像是什麼也沒聽到,麻木地繼續吃飯。
司越不過是一次次印證了她藏在心中的真相,也沒什麼值得她更加失望了。
宴席散去,江蘭舒陪著司母說了會話剛要走,就見司越帶著蘇棠回來了。
司越把江蘭舒拉到花園,掏出一枚鑽戒遞給她。
“這是我剛剛出去買的,你收下這個,就不要再和蘇棠計較那個鐲子了好嗎?”
江蘭舒沒有接,反問道:“司越,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
司越隻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鬧脾氣。
他疲憊道:“蘭舒,你大度一點,你已經有我未婚妻的地位和我的感情了,蘇棠什麼都沒有。”
“一個鐲子而已,你讓給她吧,別讓她為了這個再發病。”
他把戒指塞給江蘭舒,又去找母親解釋。
趁司越不在,蘇棠走到江蘭舒麵前,勾著唇晃了晃手腕上的鐲子。
“司越說,他用鑽戒幫我換這個鐲子了,你也不虧,就別和我生氣啦。”
江蘭舒看著手裏的戒指,終於明白蘇棠為什麼每次發病都和自己有關——她病得沒有那麼重,她其實隻是在針對自己。
“蘇棠,你這樣有意思嗎?有病就去治,沒病就好好生活,整天拿自己的病要挾別人有意思嗎?”
說完,她沒有絲毫留戀地把戒指扔進水池,轉身離開。
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撲通”一聲,剛巧回來的司越瞪大眼睛,猛地跑過來撞開江蘭舒,縱身跳進水池。
江蘭舒結結實實撞到牆上,好不容易緩過疼,看到司越把蘇棠從水池裏拉了出來。
兩個人都渾身濕透,司越還不忘往蘇棠的手心嗬氣。
“棠棠,你這是做什麼?”他滿是痛心。
蘇棠躺在他懷裏,小聲道:“江蘭舒把戒指扔進水裏了,說是我要是能找回來就原諒我把鐲子讓給我。”
“我沒有!”江蘭舒立刻反駁。
司越緩緩抬頭,淬了冰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明知道她的精神狀況,為什麼要和她開這種玩笑?你就非要報複她才開心嗎?還是你想幹脆害死她?”
他絲毫不在意江蘭舒扔了他給的鑽戒,滿心憤怒都是為了蘇棠在江蘭舒這裏受的委屈。
他不信她,也不在意她的委屈和痛苦。
江蘭舒鼻尖酸澀,心口像是涼了,又像是已經麻木。
人和人的緣分果然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當初明知不順路,可她還是想和司越一起走下去,如今看來,她與他的緣分終究還是太淺太淺。